計劃安排妥當,三方就能分兵合作了。關嗣的時間最緊迫,行動也最早,王起則帶著一名領路的律元心腹一塊兒離開。只待動手訊號發出,今日就能大開殺戒。雖說殺的不是老東西的義子義女、親子親女,但身份是這么個身份,他權當是為以后提前練手。
張泱的任務看似最輕,實則也最危險。
蕭穗道:“主君若是不敵,當以自身安危為上。即便此番刺殺斬首失敗,其他行動成功,也可保證律元奪下大半個車肆郡,對我等依舊有利。但主君要是出事,那——”
張泱打斷她的話,給她吃定心丸。
斬釘截鐵道:“沒有什么‘要是’。”
任務中的紅名BOSS難度都會控制在玩家單殺的水平,只有當前等級的副本BOSS才需要搖人組團。車肆郡守,頂天也只是普通任務BOSS,跟副本大BOSS沒得比。
張泱還不能單殺對方?
蕭穗道:“郡府附近守備巡邏森嚴,主君在找到目標前,不要暴露行蹤。一旦暴露行蹤,打草驚蛇,目標就有充分逃生時間。”
張泱:“郡府附近守備森嚴嗎?”
她也是有一座郡府的人。
仔細回想,天籥郡府附近可寬松了,庶民的孩子都能趴在墻頭偷偷給張泱送吃食。
這句反問讓蕭穗一噎。
她顯然也想到僅去過幾次的天籥郡府。
蕭穗嘴角不自然地抽搐:“郡府作為一郡要地,自古以來都是戒備森嚴之地,似主君那般允許庶民隨便靠近,才是絕無僅有。主君切不可將二者混為一談,掉以輕心。”
要是因為這個就大搖大擺過去——
那畫面,蕭穗都不敢想。
張泱認真記下,一秒接受了現狀。
“好吧,我會小心的。”
說白了就是個潛伏外加暗殺任務。
這個任務她熟悉。
但凡是個清理過地圖任務的游戲玩家,誰沒有做過潛伏任務?不是潛伏進去暗殺敵方首腦,便是潛伏進去搜集消息,或是潛伏進去將人偷出來,這完全在張泱的舒適區。
蕭穗看著張泱表情,確認再三。
后者一貫沒什么表情,她也看不出什么門道:“如此,我便在這里靜候主君佳音。”
張泱:“休穎不去打架?”
蕭穗:“……”
主君說的都什么話?
她一個謀士能居中坐鎮,運籌帷幄就行了,學什么武夫跟人拼命啊,這也不符合世家子弟的風雅。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道:“米粒之光,如何與主君等一眾猛將爭輝?有主君在,此戰必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而穗手無縛雞之力,還是不給主君添亂了。”
張泱盯著蕭穗頭頂,贊同。
對方的血條確實太短了。
張泱懷疑自己一個大招砸下去,對方血條清空的同時,還能倒欠自己七八管血條。
“行,你在此注意安全。”
待最后一縷余暉被地平線吞沒,天色徹底黑沉下來。律元這些年臥薪嘗膽,也算徹底博取了車肆郡守的信任,她的人手總算能接觸城防守備,還暗中收買了城門的副將。
關嗣帶著兵符,在城門換防的空隙,抓住機會制住了城門守將,擰斷其頭顱藏到了隱秘角落。一側,那名副將也幫著做好善后。
后者臉色有些青白,又有些激動。有了親兵與副將幫忙,這邊動靜并未引起戒備。
良久,城門外響起了一種低沉的鳥叫聲。
遠處隱約可見一隊做了偽裝的人馬。
咕咕,咕咕咕咕。
長短不一,高低不同。
副將猛地驚醒過來,額頭已經溢出汗水,他緊張盯著身側實力莫測的關嗣,貼近了之后,小聲詢問:“將軍,您看這是不是——”
關嗣養鳥多年。
他分得清楚真正的鳥叫與人模仿的鳥叫。
他言簡意賅:“下去開城門,查探。”
關嗣也留了一顆心眼。
兵變涉及人員越多越容易出差錯,誰也不敢保證他們中的某個不起眼的人會不會腦子一抽就怕了,繼而跑去告密。說得直白一些,身側這個人不是自己親部,而他不相信其他人收買的人。若此人身份有問題,此刻城外兵馬就不是律元的人,而是車肆郡守的!
自己可以一箭解決了對方!
副將不知關嗣心中所想,立刻下城。
城下,那支兵馬的斥候也瞧見開城之人裝扮,確定了對方身份。做了偽裝的律元暗中松口氣,抬手輕揮,讓人馬有序安靜入城。
城門守兵不全是她的人。
而這些人是她此刻要鏟除的。
律元手中有老東西的兵符,隨便捏個借口降低他們戒備心,趁機偷襲拿下也簡單。僅是半刻鐘,她的人借著夜色掩護完全接替了此處城門,也未驚動更遠處的巡邏兵馬。
“老東西的人就算趕來也要時間。”律元扯下蒙面黑布,露出一張緊繃堅毅的臉,她眼里沒有對這場兵變結局的擔心,有的只有對報仇雪恨的堅定。忍了多年,只為這天!
關嗣道:“來不了。”
他們只要將注意力放在守住城門即可。
郡府遭襲擊,城內僅剩的那點兵馬都會往那邊蜂擁而去,根本沒精力也沒能力跟城外聞訊趕來的駐兵里應外合夾擊他們。關嗣盯著城內郡府方向:“現在只等她動手了。”
律元也死死盯著漆黑夜空。
她從未覺得時間流逝竟如此遲緩。
耳畔的心臟跳動聲也一聲響亮過一聲。
終于——
城內的寂靜被一聲巨大爆炸打破。
給眾人嚇了一跳。
律元猛地看向關嗣,瞳孔全是震驚。
這就是潛伏暗殺嗎?
關嗣:“……”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張泱潛伏確實沒有問題,在她踏入郡府戒備范圍的一瞬,眼中出現的NPC黃名全部變成了紅色,他們周身還出現極大的警戒范圍。張泱沒有管這些,身影完全融入黑暗。
每一座郡府的結構大差不差。
張泱不費吹灰之力便潛入了郡府內部,盡管內部紅名密度更高更密,幾乎每一處都安排了人手值班,沒有死角,但這難不倒張泱。她依舊如入無人之境,摸到郡府核心。
一腳踩上了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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