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寨老？”
聽見這話，原本都已經打算放棄的葉天龍忽然眼睛一亮。
“那可否帶我們去見見你們的寨老？”
就如同方才說的，這里的大山實在是太多了，要是他們就通過一張地圖想從這里找到準確目標，幾乎是不可能，哪怕是動用衛星估計也不可能。
盤小瑤又將葉天龍的請求告訴了盤雄。
盤雄聽完之后面色有些為難起來，他搓了搓雙手，嘴唇動了動。
盤小瑤看出了叔叔的猶豫，小聲翻譯道：“叔叔說，不是他不想帶你們去見寨老，是……是寨老現在不方便見人。”
“不方便？”
葉天龍眉頭微蹙，“是寨老身體不適，還是有其他原因？”
盤雄嘆了口氣，對著盤小瑤說了一長段瑤族語，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無奈與擔憂。
盤小瑤翻譯道：
“村長說，寨老已經快八十歲了，身體一直不好，尤其去年他不小心吸入了一些瘴氣之后，他身體就更糟糕了，現在除了每天去給他送飯送水的人，外人一律不見。”
“吸入了瘴氣？那你們為什么不送去醫院呢？”
專家組有人說道。
盤小瑤回答：
“沒用的，那瘴氣就算是去大醫院都治不好，只有我們苗醫有辦法，不過寨子里的苗醫說，寨老體內的瘴氣已經深入骨髓，哪怕是他也無能無力，最多就是吊著一口氣，寨老……估計就是最近的事情了。”
葉天龍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瘴氣深入骨髓……尋常瘴毒不至于如此頑固，能夠深入骨髓，那的是吸入了多少？
要是真的吸入了那么多，別說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了，怕是年輕小伙都得當場斃命，哪可能拖到現在？
沉思片刻，他看向盤雄說道：
“麻煩你帶我去看看吧，實不相瞞，我也是一個醫生，興許，我能治好你們寨老的病呢？”
盤小瑤原封不動地將葉天龍的話翻譯給了盤雄。
盤雄聽見葉天龍也是醫生，眼神之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后又暗淡了下去繼續搖頭。
“叔叔他說，”
盤小瑤頓了頓，如實翻譯：
“苗醫是我們寨子里最厲害的醫生，連他都束手無策，外面來的醫生恐怕也不行。而且寨老現在身子太弱，經不起折騰，要是讓外人隨便診治，出了什么意外，他沒法向整個伏牛寨的人交代。”
盤雄說著，又對著盤小瑤補充了幾句，語氣愈發沉重。
“村長還說，”
盤小瑤繼續道：
“前陣子有個自稱‘神醫’的外鄉人來村里，說能治好寨老的病，結果給寨老喂了一副藥，寨老當場就咳血了，差點沒緩過來。從那以后，寨子里就再也不讓外人給寨老治病了，他真的不能再冒風險了。”
葉天龍聞言，心中了然。
盤雄的顧慮并非沒有道理，之前的被騙經歷讓他們對陌生人的“醫術”徹底失去了信任。
思索再三，他繼續說道：
“盤村長，雖說我能理解你的顧慮，但是你想想看，既然事已至此為什么不再試試呢？如果我真的能把你們寨老治好，對你們而言也是好事不是？”
“畢竟他時日無多了，難道你們就想這么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嗎？”
盤雄在聽完葉天龍的話之后，徹底的陷入了沉思和糾結之中。
寨老可是他們這些部落之中精神寄托、每一位寨老都是寨子之中德高望重的存在，也是維系著整個伏牛寨的秩序與信仰。
如今寨老奄奄一息，整個牛腹村都被一層壓抑的氛圍籠罩，村民們私下里不知抹了多少眼淚，卻又無計可施。
葉天龍的話，像是一根火柴，點燃了他心中殘存的最后一絲希望——是啊，與其讓寨老在痛苦中耗盡最后一口氣，不如再冒一次險，萬一真的能出現轉機呢？
思索再三，盤雄眼中的猶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他對著盤小瑤急促地說了一長段瑤族語，語氣激動，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叔叔說。”
盤小瑤的聲音也染上了幾分動容：
“他愿意帶您去見寨老，但有三個條件。第一，只能您一個人跟著去，其他人必須留在牛尾村等候。”
“第二，診治的時候，他必須在旁邊看著，一旦發現寨老有任何不適，立刻停止。”
“第三，若是治不好，你可能會受到寨子里的人處罰，如果你愿意承受后果，他可以去試試。”
“我都答應！”
葉天龍毫不猶豫地應聲。
雖說他還清楚那寨老到底是什么情況，但是以自己的醫術，他還是相當自信的。
盤雄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木屋外走去。
葉天龍跟著起身，示意叫大家在這里等他回來。
兩人沿著村后一條隱蔽的小路前行，這條路比之前通往山坳的路更加崎嶇，兩旁的樹木枝繁葉茂，幾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路邊隨處可見纏繞的藤蔓和不知名的毒草，偶爾還能聽到毒蛇吐信的“嘶嘶”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葉味，夾雜著淡淡的腥氣。
盤雄顯然對這條路極為熟悉，腳步輕快，時不時用隨身攜帶的柴刀劈開擋路的荊棘，還不忘提醒葉天龍：
“小心……蛇……毒草。”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片村落的輪廓，正是牛腹村，也是伏牛寨所在的位置。
牛腹村在下面，而伏牛寨在更高處，依山而建。
寨子加上村子，建筑就比起牛尾村不知道多了多少倍，最起碼有幾百戶人家的樣子。
來到牛腹村時，這里的村民也在吃飯，那些村民顯然也認識盤雄，看見他突然來到寨子這里，還帶著一個陌生的外人，不由得好奇詢問。
盤雄沒有解釋那么多，簡單地搪塞了幾句之后，帶著葉天龍沿著一條青石板路繼續朝著上面的寨子爬去！
大概又走了十幾分鐘，他們終于出現在了伏牛寨外面。
伏牛寨依山而建，錯落有致的木屋沿著山坡向上延伸，屋頂覆蓋著青黑色的瓦片，墻壁大多是原木搭建，透著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
寨子的入口處，矗立著兩根粗壯的木柱，上面雕刻著猙獰的牛首圖騰，牛角彎曲鋒利，仿佛在守護著整個寨子。
進入寨子之后，這里就比那些村落看起來要熱鬧不少，最起碼能夠在道路上看見來來往往的寨民和小孩了。
盤雄帶著葉天龍在石板路上七拐八拐，很快，他們便抵達了寨子中心一座木樓前面。
這座木樓與寨子里其他木屋截然不同，足足有三層高，底層用巨大的青石柱支撐，二樓和三樓則是原木搭建，屋頂覆蓋著罕見的暗紅色瓦片，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木樓門口站著兩個身著苗族傳統服裝的中年漢子，腰間別著銀鞘短刀，神情肅穆。
看見盤雄到來，兩人眉頭皺了皺，詢問說道：
“盤雄，你怎么來了？這個外人是？”
盤雄連忙道明自己來意。
誰料，那兩個中年男人聽完葉天龍居然是盤雄找來的醫生之后，頓時臉色就黑了下來。
“盤雄，你難道忘記寨老上次的遭遇了？”
左側的男人上前一步，語氣嚴厲，銀鞘短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前陣子那個自稱‘神醫’的外鄉人，把寨老折騰得咳血不止，差點丟了性命！寨規明確規定，不準任何外人給寨老診治，你這是要違背寨規嗎？”
右側的男人也跟著附和，眼神警惕地掃過葉天龍：“沒錯，寨老的病苗醫都治不好，你居然指望一個外人？”
盤雄臉色漲紅，急忙解釋：
“我知道規矩！但這位先生不一樣！他……他說他是醫生，而且愿意立誓承擔后果！寨老都快不行了，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
“住口！”
左邊男人厲聲打斷：
“規矩就是規矩！寨老若真要走，也是山母召他歸去，輪不到外人插手！”
氣氛驟然緊張。
雖然葉天龍聽不懂他們是說了什么，但是看見幾人的表情以及氣氛，大概也猜到了個大概。
于是他上前一步道：
“二位，我知道你們是為了寨老的安全，但是你們寨老已經快不行了，與其這樣強撐下去，為什么不再試試呢？叫我去看看，興許就能治好他的瘴氣。”
那兩人聞言對視了一眼，最終右側男人冷聲開口，用拗口的普通話說道：
“我們憑什么相信你？”
葉天龍笑了笑，道：
“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有把握治好你們的寨老。當然，我也理解你們的擔憂，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事情，反正我是只身一人來的，你們可以隨意處置我不是？”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兩個護衛的臉色緩和了些許。他們對視一眼，眼中的警惕仍在，但多了幾分動搖。
葉天龍只身前來，又愿意以自身安危作保，倒不像是別有用心之人。而且寨老的情況確實危急，若是真能有轉機，違背一次寨規似乎也并非不可。
但是他們不敢賭，因為寨老已經真的經不起絲毫折騰了，所以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后，手放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道：
“你說得很在理，但是我們依舊不信任你，你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這里，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