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死絕了？
戚蕓玥和綿綿兩人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陳家幫他做了不少事，一朝事敗，即便證據燒毀了，主事人也死了，為免有別的意外，他寧愿將所有人都殺了，一個不留。”
戚玉衡以前還擔心會嚇著她們，可如今不得不告訴她這些。
“這就是為何，母后不讓你接近左相一派的人，你性子向來不夠沉穩，像左相這樣的人，能不接近就盡量遠離。”
從前是覺得戚蕓玥還小，怕嚇著她。
但現在左相連右相都敢殺，戚蕓玥必須了解這個人的可怕。
戚蕓玥向綿綿靠近，她的手也逐漸變得冰冷起來。
“左相的勢力在朝中盤根錯節，在他發現綿綿參與這件事之前，他不一定會發現這些線索，但你去查了，他一定會有所察覺，屆時以左相的勢力，他查出這些事情，只是時間的問題。”
戚玉衡看向胡篤行。
從前聽父皇提起過，胡篤行似乎愛慕武英將軍。
因此，他對綿綿的事也格外上心。
如今看來，是關心則亂了。
胡篤行剛查出這事時，第一反應就是擔心當初嫁妝失竊一事，會重新被掀起落在綿綿頭上。
他只想著確認此事，想著如何去掩蓋這件事。
卻忘了，這件事不只是嫁妝的問題。
這背后還藏著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左相。
看著胡篤行理智回歸，戚玉衡這才開口：“你們先出去吧。”
“哥哥……”
戚蕓玥下意識擋在綿綿面前。
“出去。”
戚玉衡冷下臉，嚇得戚蕓玥抖了抖。
“蕓兒姐姐放心，沒事的。”
綿綿強撐著笑意，一張蒼白的小臉看起來更讓人心疼。
等其他人退出了院子，戚玉衡才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綿綿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只是沒想到，戚玉衡沒有再繼續方才的話題。
他聲音溫和地問道：“今天覺得身體如何？”
“好些了，臣女謝太子殿下關心。”
聽著她多了幾分拘謹的話語，戚玉衡有些無奈。
“我方才太兇，嚇著你了？”
“沒有的，就是……”
話到了嘴邊，綿綿卻已經說不出來。
戚玉衡給足了耐心，等她自己緩過來。
良久，綿綿喃喃的聲音傳來。
“我太莽撞了，如果不是我，他們本不會死。”
這幾天，綿綿一直在復盤重生以來發生的事。
一開始，她只想著讓宋家和蘇家付出代價，救回舅舅們，拿回她的一切。
是什么時候開始，事情發生了變化呢？
是從她把銀子都拿走開始？
還是她攪亂了新馬政開始？
如果她能多思考，多知道朝堂之事，也許那些無辜的人就不會枉死。
看著她陷入自我唾棄之中，戚玉衡想起外祖父說的話。
“你要多注意那個孩子的情緒，沒能救活那些獵戶，她似乎很自責，聽說武安侯并不喜歡她，國公爺一家在她出生不久，便一直在戰場和軍營里，和她相處不多，一個聰慧，心思卻敏感的孩子，若沒有人引導，恐會陷入死胡同。”
想到這里，戚玉衡似乎明白外祖父為何會這么說了。
“綿綿，我不知道你為何會覺得這是你的錯，但你要知道，這一切的源頭，是左相一派的人，為名為利為權做出來的，錯的是作惡者，而不是你。”
見她沒有再說話，戚玉衡又道：“我問你，你做的一切，可有想過會害他們？”
“當然沒有！”
綿綿猛地抬頭。
“你看，你揪出陳家商船走私一案，無論是對朝廷還是對百姓，都是一件好事，但陳家被害，是左相擔心自己的證據會落在他們手里，才會殺人滅口。”
“左相對右相出手，更不是因為你，是因為右相是我的外祖父，是我父皇最信任的官員之一，即便沒有你，終有一日，左相也會趁著我外祖父出城時殺他，又或者用別的事陷害他。”
“像他那樣的人，出手時不會考慮人命，只會計算利益得失，即便不是這個村子的人會被殺，也會有其他無辜的人被牽扯進去，我生氣，是因為你不信任我，你不知道左相的勢力有多大，你以為你已經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左相手里還握著什么，他究竟會為了權勢，做得多狠。”
戚玉衡的話徹底點醒了綿綿。
她以為自己重生，提前知道了許多事，卻不知，前世她只是跟在繼母身邊。
然而繼母在左相面前，連名字都沒有。
對于左相的事，她其實一概不知。
朝廷那些彎彎繞繞，她更是從不知曉。
重生后，對付渣爹和繼母的事都成功了，讓她過于自負。
“你也許不知道，你母親給你留下的那些有多值錢，而這些，正是左相想要的，他養的那些人，僅靠那些臟生意可不夠，再加上你救了右相，他一定會對你出手的，到時候就不是沒命這么簡單了。”
戚玉衡此前只當她有一些國公爺留下來，給她保命用的手段。
這幾日他才發現，她藏著的秘密，可不僅僅如此。
光是毫無聲息就偷走一百抬嫁妝，即便是北境軍也做不到。
“你之前那些消息，以及那一百抬嫁妝，究竟是怎么回事？”
即便她不愿說，為了她的安危，他不得不逼迫她。
綿綿側頭看向地上的花盆，輕聲問道：“太子哥哥，你信不信，這世上會有人聽得懂植物說話？”
“什么？”
戚玉衡覺得，他大概也病了，耳朵有點幻聽。
只見面前的小孩突然伸出手：“小藤，過來。”
緊接著，一旁掛在架子上的藤蔓便扭著藤伸到小團子面前，用葉片像撒嬌一般，蹭了蹭她的側臉。
呵。
他大概是在做夢。
太子殿下懵了。
“這就是為何，我會知道有人要殺巴爾怒，右相在哪里的原因，我能聽見它們說的話。”
她雙目直勾勾地看著他，藤蔓繞在她身側，似是在保護她一般，在她身邊張牙舞爪。
許久，戚玉衡喉嚨吞咽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些嫁妝，就是它們幫你帶走的？”
綿綿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