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漆玄，你看，下雪了。”
這次的雪花是白色的，純潔無瑕，她和傅漆玄都沒有用術法遮蔽，任由雪花落在他們的肩頭。
沈棠轉過頭來，望著傅漆玄被白雪侵染的玄色衣衫出了神。
她忽然有種以前見過這個畫面的感覺。
但魔族是不下雪的，沈棠并沒有跟他一起看過雪。
傅漆玄感受到她的視線，偏過頭來。
和他漆黑眸子對視的那一瞬，沈棠的胸口沒來由的悶痛起來。
“你不舒服。”
傅漆玄也感覺到了，那轉瞬即逝，卻蝕骨錐心一般的疼。
“還好，現在沒事了。”
疼痛來的突然，消失的也很快。
沈棠也沒放在心上，她緊了緊斗篷，隨意道，“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看雪吧？”
“嗯。”
傅漆玄應了一聲，也就是這一聲回應，讓沈棠徹底打消了疑慮，傅漆玄是不會記錯的，剛才可能就只是她的錯覺。
傅漆玄看向前方，“再往前走，就是天潭山了。”
沈棠很自然的接著說了句，“狼妖和熊妖他們就住在天潭山。”
傅漆玄神色淡了淡，他想聽的不是這句。
或許沈棠已經忘了吧。
或許她本來也就是隨口一說。
或許……
“傅漆玄，我們真的一起來天潭山看雪了。”
沈棠的聲音，和帶著些許涼意的風一塊撲面而來。
沈棠當時真的沒想到，她會和魔尊并肩同行這么遠的路。
“我聽說，天潭山最高處的雪花是甜的，可惜靈鷲火力太旺，等他飛上去，雪都融化了。”
坐騎靈鷲表示不服，“俺天生就是這么火力旺，年輕人就這樣！”
“一把年紀了還說自己是年輕人，不害臊？”
沈棠正和靈鷲掰扯，一聲清越的龍吟忽然滌蕩在耳旁，身邊的傅漆玄不知什么時候化成了本體。
鱗甲的寒光劃破云層，冰龍龐大的身軀時隱時現，靛青色的脊背時而拱起，將云團撞成落雪般的碎絮。
“上來。”
化形后的傅漆玄，聲音變得深沉而綿長。
“我帶你去。”
沈棠對上完全化身成龍的傅漆玄有種別樣的新奇感，他的眼睛那么大，大得能把她整個都完整的裝在里面，像一面全身鏡似的，透亮極了。
她騎過馬，騎過靈獸，還從來都沒有騎過龍。
沈棠壓住心里的興奮，“會不會太張揚了？”
傅漆玄知道她在顧慮什么，“這里沒人。”
傅漆玄都這么說了，沈棠也就放心了，“靈鷲你自己玩會兒，我要騎龍去了！”
她扶著傅漆玄高聳的龍角站到了他頭頂，關切的問了聲，“我這樣你會不會不舒服啊？”
一旁正要降落的靈鷲干笑兩聲，不舒服？他別太爽吧。
“不會。”
傅漆玄龍頭頂著沈棠漸漸向上，穿越厚重的云層。
也幸好上次在籠子里的時候，沈棠不怕他。
不然傅漆玄這次也不敢輕易露真身。
越飛越高，浩渺的昆侖蒼穹之上，就只剩下了他們和晶瑩的雪花。
下方森林里打滾的狼崽，尋著地面蜿蜒的龍影抬起頭來。
“咦！那不是干娘嘛！”
“那那個很長很長的是什么？”
“不造，應該不是好吃的。”
“看起來好漂釀。”
幾只崽子七嘴八舌猜了半天也沒有猜出來。
天空中，沈棠已經接到了云層中剛落下來的雪花。
“我接到了！”
她用靈力把這片雪花停在右手的食指指尖，金色的靈光在剔透的雪花間流轉。
天潭山上的雪，藏了天潭的水汽，白色中藏著淺淺的青色。
傅漆玄送她到山頂，自己重新幻化成了人身。
“你看，真的不一樣，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沈棠正說著，忽然手腕被傅漆玄虛虛攏住，指腹輕按著她的腕骨，偏向他的唇。
指腹撞在他有些尖的那顆齒尖上，沈棠腦子空白了一瞬，正要縮回來，指節卻被含住了。
帶著涼意的柔軟，卷走了指尖的雪花，慢而輕地淺吮了下。
舌尖掃過指腹時帶起的顫栗，順著血管竄到后頸，讓她猛地繃緊了脊背，甚至忘了抽回手。
“是甜的。”
傅漆玄長而卷的睫毛抬起，露出他深邃的眸子。
被舔過的指尖蜷了蜷，熱意順著她的手臂一路燒紅了她耳根。
肆意翻騰，胸腔鼓噪。
雖然她沒嘗到，但應該是甜的吧……
離著老遠看到這一幕的狼崽子們，慌成一團。
一個跟著一個爭先恐后的往家跑，一邊跑還一邊喊。
“不好了！干爹瘋了！他要吃干娘！”
*
天氣越走越暖和，離開昆侖地界后，溫度攀升，眼下的風景里綠意也漸漸復蘇。
仿佛從隆冬一路飛到了春日。
沈棠把狼妖送她的大氅珍藏好，想著在東海會不會遇到陸紋。
卻不想陸紋早就在東海之濱等著沈棠了。
“天狼星傳訊來，說你和魔尊大人往東海這邊來了，老夫便早早就在這里候著了。”
雖然沈棠和傅漆玄對東海都比較陌生，但落地就遇到熟人的感覺還不錯。
“老夫準備了些特產，二位邊吃邊聊。”
東海之濱雖說是陸紋的故鄉，但百年不見，他曾棲息的小島都已經被海水淹沒，這些日子，他也是帶著孫子到處游蕩。
陸紋給沈棠開了一個新鮮的椰子，“聽說孕婦喝這個可以養羊水。”
沈棠嘗了一口，有點接受不了這味道，就把剩下的推給了傅漆玄喝。
“陸紋，其實我們這次來東海，是想要找一樣東西。”
陸紋點點頭，他知道沈棠他們肯定不是來游山玩水的。
“你們想要找什么，老夫都可以幫上忙的，不是吹牛，東海還沒有我陸紋到不了的地方。”
“那龍宮呢？你對那了解多少？”
龍宮！？
陸紋臉上的自信開始龜裂，他這個牛吹得有點早了。
“您要找的東西在龍宮嗎？”
“是。”沈棠也看出陸紋的表情有些反常，直到陸紋開口。
“那你們恐怕要無功而返了。”
沈棠疑惑，“展開說說？”
陸紋指著往東的那片海域，“龍宮離這里倒是不遠，但你們進不去，他們也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