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我們到達了村里靠后山的老墳地。
這邊都是些老墳，一人高的雜草覆蓋住一個個墳丘。
老太婆熟門熟路，帶著我們到一個鼓包前。
因為長時間沒有人祭掃，眼前鼓起的雜草包，已經看不出墳的形狀。
我立刻感受到了墳中濃烈的鬼氣。
但沒有煞氣。
也就是說，這個殺豬鬼，性格兇歸兇，但估計也就嚇唬嚇唬人。
并沒有實實在在傷人或者害鬼。
老太婆飄在墳邊，沖里頭喊：
“叔，叔你在嗎？出來嘮嘮。”
墳里沒動靜。
劉老太婆又喊了幾聲，里面才傳出一個粗嗓門：
“你帶外人來干什么？”
劉老太婆道：“他們是來找你幫忙的?！?/p>
粗嗓門道：“滾滾滾?！?/p>
這時，我出聲道：“幫我忙，有酒喝。”
因為劉老太婆說過，殺豬的是喝酒過多醉死的。
生前必定是個酒鬼。
我話音落，墳上頓時飄起陰霧。
接著，一個穿著壽衣，手里提著一把殺豬刀，年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飄了出來。
他一臉橫肉，看著兇神惡煞。
出來就咽了下口水，道：“真的？有酒喝？”
我道：“當然，你想喝什么？”
殺豬鬼說道：“那必須是二鍋頭啊，想這口都想多少年了。”
我說沒問題，兩瓶二鍋頭。
殺豬鬼也痛快，問我?guī)褪裁疵Α?/p>
我便將自已的需求跟他說了：
“西游記里取經，不是有九九八十一難嗎？你這樣……”
我一通交待完，殺豬鬼拍了拍胸脯：
“沒問題，我保證讓他倒霉。
八年內，八十一難，但不能害他性命。
放心，我懂規(guī)矩的，包我身上。
酒呢？”
我道：“我得看看你的表現。”
殺豬鬼道：“雞鳴時分，我來找你匯報，你就瞧好吧?！?/p>
說完，又對劉老太婆道：
“對了，看見我家那口子，記得通知我，我非砍死她不可！”
我也琢磨出來了。
這殺豬鬼，都幾十年了。
真要砍死他媳婦兒，早就砍了。
估計是不敢下去報道，就故意拖著他媳婦兒，留在陽間陪他。
劉老太婆嘴里應著。
我看破不說破。
接著，我們就回了馬家興家休息。
我將自已的安排告訴了馬家興，兩口子半信半疑。
馬家興道：“八十一難，八年？會是什么樣子？”
我道：“明天早上就知道了?！?/p>
與此同時，我也暗暗記下這事兒。
八年后，我得幫殺豬的做一場法事才行。
畢竟他聽從我的安排，壞人氣運，也會沾因果。
我也不能真的只用兩瓶酒打發(fā)他。
未免太欺負鬼了。
雞鳴前，我睡的迷迷瞪瞪，殺豬鬼飄到我床邊：
“法師，今晚的任務完成了。
我給他時間緩口氣，十天后再繼續(xù)搞他……”
我確實也累了，打了個哈欠，翻身繼續(xù)睡：“行，辛苦……”
殺豬鬼提醒：“記得我的酒。”
“記得，明晚……給你……”
清晨，我被樓下的動靜弄醒了。
馬家興兩口子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么。
看模樣挺高興。
我打著哈欠，下樓一問。
原來是趙工匠后半夜，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不小心把自已偏屋給點著了。
連帶著豬圈和牛棚也燒了，豬牛都跑了個沒影。
趙工匠還摔進了糞坑里，不過爬出來了。
人到沒什么事。
馬家興的媳婦兒，掰著手指計算：
“他家四頭豬，一頭得三千塊錢，都跑了。
還有那牛，怎么著也得賣兩萬。
這就是三萬塊的損失了。
還有那偏房和豬牛圈，重修也得兩萬多?；钤摚 ?/p>
也就是說，一夜之間，趙工匠損失了至少五萬塊錢。
在鄉(xiāng)下，這不算個小數目了。
不傷人，不害命。
就是讓他倒霉，讓他窮。
這么折騰他八年，一來教訓他。
讓他知道作惡的報應。
二來，也是安慰馬家兩口子，免得他們走極端。
隨后，我讓何小龍跑腿，去村頭小賣部買了兩瓶酒，就給殺豬鬼送去了。
并許諾八年后給他辦道場的事。
白天他也不能出來。
只有頂部開花的煙，表明他也很滿意。
接著，我便開車帶著何小龍離開了沽頭村。
路過縣城時，剛好是中午，何小龍餓了，說吃個飯再上路。
我們靠路邊找了個飯館，點了三個菜。
正吃著呢，一個老頭，一手舉著個二維碼，一手打著快板。
湊到店里，打快板唱起了數來寶。
另外兩桌食客驅趕他，他就一瘸一拐來到我們桌邊，手里打著板子就唱開了：
“打竹板，我恭賀了，您出門每天就是撿鈔票。
您身體棒，是福氣好，娶個媳婦兒一年給你生倆寶。
您想要兒，就生倆兒，麒麟送子一個更比一個強。
倆不夠？再生一雙，一個狀元一個探花郎……”
他還要繼續(xù)唱，我差點兒沒噎死，連忙打?。?/p>
“等會兒！您等會兒。
一分鐘不到，我媳婦兒給我生了四個兒子？
不行您盼著我點兒好呢？”
老頭子于是快板打的更快了：
“五子登科吉星照，是榮華富貴全都要。
你健康長壽身體好，娶的老婆屁股一個更比一個翹……”
我連忙掃碼，給掃了五百塊錢。
老頭被我的豪氣驚呆了。
立刻激動地想繼續(xù)打快板，想瘋狂為我提供服務。
我趕緊打斷他：“別唱了、別唱了，又給我多一兒子。
趕緊回家休息吧，這大熱天的……”
現在是中午，正是太陽熱的時候。
這老頭雖然唱的很離譜，但也不容易。
否則誰在這個時間點，到處竄給人打快板的。
老頭一聽，挺感動的，說：
“小伙子，你心腸好，你的錢我不能白白要。
我會算卦，就破例了，送你一卦看你好不好?！?/p>
他職業(yè)病，說話都是順口溜。
我來了興趣。
喲，還會算卦呢？
說話間，老頭就掐指算起來。
估計是打快板練出來的，手下動作極快。
我都還沒看明白是什么卦，他便將手一收，臉色微沉。
然后老頭才道：“我算好了，這卦不好。
那煤礦一類的地方，你可千萬別去不討好。
那地方，有個王，吸人腦髓就像在喝豆腐湯。
你非要去，得做準備。
找撐船的要只狗。
他家六只狗，你蒙上眼睛，捉到誰你就帶誰走?！?/p>
老頭一收竹板，咧嘴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然后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何小龍一臉懵逼：“他唱什么呢？什么煤礦？什么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