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派人運來響藥！”
這時候，另一個商戶站了出來，“司長，往返路途四百余里，耗時日久，小民倒是有一計！”
呂惠卿：“快快說來！”
這人說，咱們都占了衙門了，大印和虎符俱在，寫幾張軍令，讓堡寨派人過來參與秋防會議不就行了？
姓黃的連忙出言反對，說黎陽的軍令根本不好使，別說調人秋防，就是真的契丹南下，那幫老爺也不會聽宣的。
本地大戶都是權貴旁支，各個在開封廣有人脈，哪瞧得起七品的知州。
又有人說不如亮開大旗，就以樞密院或者三司的名義下令，看看這幫人是不是連朝廷也不放在眼里了。
呂惠卿想了想，連連搖頭。
他此次出行，就是要打出緝稅司的牌子，如果還是要仗著樞密院威風，那不是白來了。
“還有沒有辦法，騙開堡門行不行？”
歷史上有各種各樣的里應外合，如果能派人提前進入堡寨，那敲開鐵核桃就容易多了。
結果，姓黃的說，堡寨看守都是堡主親信，一個莊子小一千人，混進去一個陌生面孔都難。
嘖....，這就愁人了，時不我待啊！
“司長，俺有一計！”
呂惠卿雇來的車隊總管站了出來，他本是四海車行的造車師傅，現在負責二百多輛車的日常養護。
“講來！”
“俺去科學院培訓時，見過一種黑衣大食人做的回回炮，用來攻打矮小城關，最為合適不過。”
說著，他還從包袱里找出一本圖冊，翻出自己靈魂畫法復刻的原理圖，給眾人解釋。
“你可造的出來？”
“為司長效勞，當盡力一試！”
呂惠卿兩手準備，一邊派出斥候遮蔽黎陽城消息，一邊打造攻城器械。
好在黎陽是軍州，木料并不缺乏，木工熟手也幾十個。不到三天，做好了兩架回回炮。
等了好幾天，還是不見開封韓琦的回信，呂惠卿也徹底放開了。
現在就是瞎子過獨木橋，有前進沒后退，什么相公也幫不了自己的忙，甩開膀子干就完了。
回回炮造好，找了一塊城墻做實驗，十五斤的石頭放進炮兜，然后催動馬匹轉動轱轆給炮索上勁兒。
“放！”
一塊頭大的青石，嗖一聲破空而去，飛了七八十步，啪的一聲砸中城墻，將磚垛子磕飛了半塊。
“成啦！”
他立即下令，將城中木料都造成回回炮，搜集石料做成炮彈，即日起探馬四出，標記寨堡。
進入黎陽城的第四天，出去鎮壓三個代管縣的人員回來了。
三個縣令押在囚車里，后面還跟著一串衙役和屬吏。
“先找個地方關起來，餓三天再問，省的嘴硬！”
呂惠卿在等韓琦的回信，可是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沒有樞密院的授權，貿然興兵，終究是不合規矩，他有點心虛。
第六天，回回炮造好了十架，指揮使請命出城試炮，找個附近的莊園練練手。
“去吧，小心些！”
“得令！”
三七分成，兄弟們早就饑渴難耐了，窩在黎陽城里動彈不得，一個個憋的狼哇直叫喚。
分了五百兵，三百騎兵，二百步兵，另帶了四百民夫。
第一個目標就在城西，原名十六里堡，現在人稱劉家堡，主人是仁宗時期因公封爵的慶陽侯之后。
在自己境內武裝行軍，速度自然快了許多，早上出發，中午就到。
劉家堡占據兩條河水，周邊全是水澆麥田，估算至少有四千多畝好地。堡寨建在西柳河河畔，長條形，約有五百步。
墻體是磚包土，兩尺二一塊的大青磚，看著就結實。
墻高三丈，有女兒墻，有垛口，每隔五十步還有箭樓一座。
帶隊的指揮使看得眼皮子直蹦，他是去過西北干過兩年的，知道這樣一座堡壘有多么難攻。
靠云梯和土坡蟻附攻城，漢人可以防住十倍之敵，西夏人都可以防住五倍的漢人。
小有小的好處，指揮便利，支應及時，最是難破。
“挖壕立陣，先搭個望樓，瞧瞧虛實！”
手續虞候來問，不過去叫門商量一下么，萬一人家不打算武裝抵抗呢，豈不是省了一場廝殺。
剛說完，差點沒讓指揮使把大胯踹掉。
這么多兄弟頂著寒風出來，是武裝乞討么，還特么去商量，先扔上兩輪炮彈再說。
城墻頭，劉家的家主手搭涼棚，往外張望。
對方人數倒不是很多，只是軍旗比較奇怪，兩把交叉的長劍，撐起一個發光的銅錢。
“哪里來的蟊賊，如何兵甲齊全，是搶了府庫么？”
“老爺，派人去問問來路，不行賞幾斗麥子打發了吧，估計是哪里的賊配軍過路。”
過路？
劉老爺看著十個立起來的木架子，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這特么好像是專程前來的吧。
“莊主，前幾日不是攆走了一批探子，兄弟們交過手，武藝不錯，像是禁軍。”
護院頭領給出專業分析，又加重了劉老爺的懷疑。
“出一貫賞，派人去問問，他們到底是何來頭，想要多少。”
護院頭領挑了兩個手下，坐著吊籃從城頭下來，直奔緝稅司軍前。
“呦！還挺識相，那就不妨告訴他，咱們是替朝廷來征稅的，打開大門，敞開庫房，亮出賬本，接受核查。”
“他姥姥的，收稅收到老子頭上來了！”劉老爺啐了一口，吩咐手下看緊城門，他回去找師爺商量寫彈劾信去。
指揮使看拒馬都擺好了，炮架也立起來了，讓人持緝稅司的通告前去宣讀。
等城上放箭，他趕緊下令炮架前推，試射一輪。
城頭莊丁們沒見過回回炮，開始還以為是沒組完的云梯呢，直到大石頭飛上城頭，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兒。
“額地娘哩，妖法！”
莊丁紛紛找地方躲避，有幾個護院自恃身法出眾、武藝高強，還想用盾牌抵擋，被砸的口吐鮮血。
“嗯，效果不錯，繼續！”
一輪射完，指揮使立即整隊，讓全軍做好攻城準備。
“砸，砸到他們膽子破了！”
咚...咚...咚...咚....，一溜大石頭砸過去，單層包磚的城墻被砸的微微顫動，咚咚作響。
城頭莊丁早已匍匐在地，不敢抬頭，無論護院首領怎么催促，誰也不動。
“封住城門，快，快去封住城門！”
弓箭手上前壓制，攻城車前推，騎兵們把一個個放煙的藥包拋上墻頭。
“這伙人不對啊，怎么比黎陽安利軍還要精銳。”護院首領擇機爬到箭垛向下觀察形勢，暗暗心驚。
不會吧，這群人真想破開我劉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