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鳴這句調侃式的稱呼,吳杰的心情一時間有些五味雜陳。
“張組長。”
笑著點點頭,張鳴開口道:“今天有時間么?我們再出去走走看看?”
聽到張鳴的話,吳杰猶豫片刻后才上了張鳴的車。
“張組長,您想去看哪些地方?”
讓李廣開車開動車輛,張鳴沒有回答吳杰的問題,而是再次笑著問道:“最近的工作怎么樣?有沒有被為難?”
聽到張鳴的話,吳杰苦笑著搖搖頭:“報告張書記,為難是沒有的。”
“不過這來自背后的議論,確實是有一些。”
聽到這話,張鳴點點頭。
這不足為奇,雖然自已當時讓譚忠誠去保了吳杰,但是因為吳杰,這齊州省官場引起如此大的震動,議論、孤立都是難免的。
“工作方面呢?最近拿回本就屬于鄉鎮第一書記的權力沒?”
看著張鳴,吳杰點點頭,又搖搖頭。
“張組長,這基層的情況確實比較復雜,我經驗不足,沒辦法去掌控整個班子的情況。”
“不過倒也沒人再繼續跟我陽奉陰違了。”
點點頭,張鳴笑著道:“先干著吧,暫時我也沒什么合適的地方用來調動你。”
“我離開后那些被挪用的農業資金怎么樣?補回來了嗎?”
沉默片刻,吳杰覺得自已還是說實話比較好。
“張組長,農業資金是補回來了,也發下去了,但是也不過是拆東墻補西墻罷了。”
“地方財政就沒錢,原來好歹是有地可以賣,靠著賣地過日子。”
“今年開始,房地產遇冷,地產商手中也囤積著大量的建設用地,對于政府新放出的地塊,自然是持觀望態度。”
“這條來錢的路斷了,稅收根本不足以支撐如今龐大的政府系統去運作。”
“而且……”
看著吳杰欲言又止的樣子,張鳴笑著道:“有什么話就直說,別猶猶豫豫的。”
看了一眼窗外快速掠過的農田,吳杰無奈開口道:“這地方上,吃空餉的太多了,有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理由,不來工作,但地方上還要給其發放工資,繳納社保的。”
“這些人占著編制,不干活,導致我們地方很多工作也運轉不起來。”
聽到這個情況,張鳴微微皺了下眉。
他倒是也聽過類似的情況,不少人因為身體問題,或者是其他問題吃著公家的飯,卻不做事。
其實之前他在申江市的時候也有這種情況,但有些是歷史遺留問題,有些是真有疾病,而且人數不多,張鳴便沒有去深究這件事。
但是聽吳杰話里的意思,齊州省這種情況已經非常嚴重了。
因為沒有調查,張鳴暫時沒在這件事上深究,而是轉頭又詢問起了關于農業農田的問題。
中午,簡單的吃過午餐后,張鳴和李廣便將吳杰送了回去。
“張組長,接下來我們去哪?”
看著吳杰,張鳴思索片刻后開口道:“去隔壁市的農村看一眼吧。”
“泉城市的問題解決的都還算不錯,鋪設了簡易灌溉系統,大部分旱田的情況也算得到了緩解。”
“我想看看其他地區的情況如何。”
隨著車輛再次啟動,李廣笑著看向張鳴。
“張書記,你這大侄子,日子怕是不會好過啊。”
看著窗外已經快要成熟的玉米,張鳴無奈道:“等到以后有機會,我再研究研究將他調離吧。”
“我有托人關照過,倒也不會真出什么大問題。”
“李組長,明天抽人去調查一下,這齊州省吃空餉的情況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鄉鎮和市區,要分開去調查,多查幾個不同性質的單位和央國企。”
車輛一路疾馳,不知不覺中抵達了涼城。
對于這座城市,張鳴是相對熟悉的,換到駕駛位后,張鳴開車在涼城的鄉鎮邊走邊看,起來。
傍晚,在回程的路上,張鳴是有些火氣的。
真可以啊,這齊州省有些干部真是屬驢的,不抽不趕就不動。
泉城市的問題他發現了,解決了,隔壁的涼城就一動不動,望天下雨。
如今已經八月了,旱田中的玉米成熟度顯然遠不如往年同期。
這個時間再去補救,也基本沒用了。
傍晚,張鳴和李廣兩人剛剛回到招待所,張鳴就看到了一位讓他意想不到人。
“老領導,你怎么過來了?”
看著拎著釣箱的譚忠誠,張鳴就知道這位大概率是有話想要和自已聊。
示意李廣先去忙,張鳴徑自走到譚忠誠跟前。
“哈哈,好久不見啊,我這啊,最近正好休假,想著回齊州和一些老朋友聚聚,這得知你來了,所以想著邀你一起去釣個魚,也聊聊天。”
思索片刻,張鳴點點頭。
“好,老領導。”
“不過我這可沒有什么漁具,這樣,麻煩您稍等我一下,我進去換身衣服。”
回到自已的房間,張鳴檢查了一下自已留下的標記,確定門口和窗口都沒有闖入的痕跡,這才快速洗了把臉,換了件休閑一點的衣服。
譚忠誠在這個時間找他,肯定還是有關于巡視的問題,張鳴真有些搞不懂這位來摻和個什么勁。
這齊州省問題不少,摻和進來,很難脫身。
是自已這老領導當年做了些什么,所以現在才難以脫身所以找到自已么?想到這些,張鳴有些煩躁。
如果譚忠誠牽扯到某件事之中,張鳴也依舊會辦。
但多多少少也會影響到他的心境。
很快,換好衣服,張鳴帶了一根便攜式的錄音器走出了房間,重新來到了譚忠誠身旁。
“來,張組長,上我車,咱們先去簡單的吃個飯。”
已經決定探一探自已這老領導到底唱的哪一出,張鳴也沒在這種事上拒絕。
很快,來到一家看起來并不算豪華,但私密性很好的飯店,包廂門一打開,張鳴不由再次微微皺眉。
包間內此刻已經坐了一位,前兩天他還見過,齊州現任省委書記,衡晨。
看來自已猜錯了,這譚忠誠,就是來牽線搭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