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已不開這個口,說這位是自已的親戚,那還真說不定他會遭遇什么。
如果只是黨內的批評懲處降職降級還好,最怕有些渾人覺得事情是因為吳杰而起,自已或者親友受到了牽連。
從而利用手頭的權力,對其使用一些非常規手段。
比如無故的抓捕,紀委的頻繁騷擾隔離審查。
對于低級別干部,對于普通人,有權之人能夠動用的手段非常多。
……
另一邊,譚忠誠掛斷了電話,長嘆了一口氣。
他有些后悔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了。
調到政協擔任副主任明明已經有幾年的時間了,他是不應該在參與過問地方事務的。
但是他畢竟是齊州省出來的官員,現在老部下求到他頭上,想要他打探一下消息,他也真的是沒辦法。
好在張鳴并未對他隱瞞,告訴了他問題出在了哪里。
打開通訊錄,找出號碼按下回撥鍵,電話很快被接通。
“譚主任,打聽到消息了嘛?”
“這領導們調研組一走,我這現在是坐立難安啊。”
聽到電話那頭急迫的聲音,譚忠誠有些不悅的開口道:“打聽到了。”
“你說說你們工作是怎么干的,誰教你們粉飾太平的,這是能夠遮掩得住的嗎?”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旱災啊,蔬菜、糧食都受到了影響,你們瞞而不報,你們想要干什么?”
“還有,你們齊州省的官員都是怎么當的官?當官什么時候變成為領導服務了?!?/p>
“你來首都開會,就沒有看過影壁上為人民服務那幾個大字?!?/p>
“官官相護,不顧群眾生存的切實問題,我看就該把你們這些人都換了?!?/p>
小會議室中,聽著手機那頭譚忠誠發火,開著免提的這位有些尷尬。
片刻后,聽到電話被譚忠誠掛斷,手機被收起來后,其中一位才開口道:“看來,領導這次調研是非常不滿意的。”
話落,會議室內又一人開口。
“這天不下雨,誰能有辦法,該做的,能做的措施我們也已經都做過了?!?/p>
“上級沒道理因為這種事情怪罪下來吧?”
聽到這話,坐在首位上的拍了拍桌面。
“能做的都做了,做什么了?向上級匯報了么?”
“下邊農產品和糧食缺水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你給我說說?”
話落,會議室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行了,現在也不是追責的時候,所有人通知各自負責的部門,自查自省,對群眾受災情況給出一份詳細的調查評估報告,數據務必真實可靠?!?/p>
“還有,整治基層不正風氣,先行動起來,表明我們的態度。”
……
另一邊,翌日清晨,張鳴剛到餐廳便又被領導叫了過去。
“張鳴同志啊,昨晚有齊州方面的人聯系你了么?”
聽到領導的話,張鳴也沒隱瞞,笑著點點頭。
“有的領導,我還開口保下了一個人。”
聽到這話,老者沒有深究。
“嗯,好,那就先看看他們后續的動作?!?/p>
“去吃飯吧,今天咱們去革命老區看看,路可能不會太好走?!?/p>
對于領導會問,張鳴并不覺得驚訝。
簡單吃過早餐,調研活動便再次開始。
閩南、滇南、疆區。
越是到西北,張鳴越是能夠感受到西北地區和東南顯著的經濟差異。
內陸地區相比于沿海地區的經濟發展確實是個不小的難題。
地廣人稀,地形復雜,在某些程度上就是難以進行發展的。
前往川省的飛機上,張鳴再次被叫到了幾名領導面前。
“張鳴同志,怎么樣,這么多天調研走下來,有什么感觸?”
面對這個問題,張鳴一時之間還真有些不知該如何去表達。
感觸不單單有,而且還很多。
其實相對于東北部地區來說,一些中西部地區經濟更差,而且存在感不高。
這其中其實地緣政治的原因比較大。
打開豎版世界地圖,其實地緣政治的問題更加顯而易見。
東北部幾省從地緣上來講,是保衛首都地區的門戶。
這些年雖然經濟不復曾經,但是國家確實也是在花大力氣去投建的,這塊是絕不可能被國家所放棄的。
西北邊塞地區同樣如此,對于西北地區的扶持,這些年一直在做。
而中西部地區卻是很少有政策能夠惠及到。
從地理上也并沒有太多的優勢。
“報告領導,最大的感觸就是待發展建設的地區太多了,發達地區不能落后,一些經濟欠發達的地區,為了人民群眾的生活,同樣需要不斷建設。”
“各地區的壓力都非常大,各有各的難處?!?/p>
聽到張鳴這話,老者點點頭。
“是啊,各有各的難處,我們很多時候也有我們的難處。”
“手心手背,都是一家人,哪里都不能割舍?!?/p>
“其實最近啊,我一直在考慮你的問題?!?/p>
嗯?
考慮自已的問題?
聽到這話,張鳴真有些意外。
他以為自已大概率可能在參事室再待一段時間,或者是這次調研結束,多半是要組織多個巡視組,他去巡視組進行工作。
現在提到自已是什么意思。
看到張鳴目光中的疑惑,老者繼續說道:“你這樣的人才,其實放在政參室,我覺得是有些浪費了?!?/p>
“最近我總在想,你到底適合什么樣的崗位,才能夠最大程度上去發揮你的能力。”
“你啊,是比較獨特的一名干部,前任領導其實也和我深入的聊過你的情況。”
“你說說看,對于你自已的未來,有什么樣的想法?”
讓自已說么?
想了想,張鳴苦笑的搖搖頭。
說真的,對于未來,他還真沒有太多想法。
去當一任封疆大吏?
他好像還真沒有對這個權力有太多的渴望。
去某個部委?好像也還行。
他那便宜老丈人如今的位置已經把他的晉升途徑基本卡死了。
某種程度上,他們就算是一家人。
不可能一個放在首都,一個放到某個地區擔任一二把手。
無論去哪,他依舊難免還是去做他的專職副書記。
“領導,我個人確實沒有什么想法,我尊重組織的決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