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普通員工都要談?
馮默拿著這份名單,感覺有些燙手。
“對,馮書記,這不是你們省紀委辦案,是我們巡視組辦案,你們不過是配合工作。”
“出現任何問題,我這個巡視組的組長負責。”
雖然張鳴如此說,但馮默還是有些猶豫。
簽字的全辦。
這牽扯的人就太多了。
最少也是上百人的規(guī)模。
他之前還從未如此辦過案子。
看出馮默的猶豫,一旁的衡晨開口道:“既然牽扯其中,那就全部規(guī)起來吧。”
“字不是白簽的,簽了字自然是要負責的。”
“馮書記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聽衡晨也這樣說了,馮默點點頭,拿著名單站起身。
“馮書記、張組長,那我這邊就先去安排。”
看著馮默離開,衡晨看向張鳴。
“張組長,說實話,我也知道齊州省的問題不少,但是還請手下留情啊,如果不是牽扯到了組織紀律問題,還請手抬高一寸。”
“其實一些官員,在齊州省這些年的發(fā)展和改革開放中,還是有不小功績的。”
聽到這話,張鳴卻是搖了搖頭。
“衡書記,這我有不同看法。”
“能人腐敗,往往更加可怕。”
“還有,并非針對您。”
“對于這幾年的建設工作,我覺得是有問題的。”
“最近這些年地產熱,全國房價一年一升。”
“地方政府借著這個機會也沒少賣地對吧。”
“但是錢呢?”
“地方債越來越高,哪怕不吃不喝,幾十年都還不清。”
“如今地產市場進入冷靜期,這地也不好賣了吧?”
“地方政府不能永無止境的舉債過日子吧?這債花的是誰的錢,您也清楚。”
“依我判斷,再過一段時間,上頭肯定是要叫停地方的大修大建了。”
“大多數官員在我看不過只是吹了政策的東風,而非真的能力多么拔群。”
對于張鳴的否定,衡晨陷入沉默。
張鳴這話是撕開了地方政府的某些遮羞布。
是啊。
錢呢?
這幾年賣地可是沒少賣,而且賣的都是高價。
但是地方債卻是逐年快速上升的。
這不合理。
見到衡晨不說話,張鳴站起身。
“衡書記,時間不早了,我就先不打擾了。”
“后續(xù)調查清楚后,我會通知到您。”
……
馮默的動作很快。
回到紀委簡單安排后,便直接和中儲糧下來的紀委成員聯合進行了行動。
對于省紀委突然擴大行動目標,直接雙規(guī)了上百人。
瞬間就在省內引發(fā)了不小的震動。
一股暗流在原本還算平靜的齊州官場下涌動起來。
另一邊。
張鳴看著這半個月下來和各位副省級官員談話后整理出的關系樹,不禁琢磨起來。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
本地派明顯是勢力范圍最大的,也是嘴最硬的一群人。
談話的這三十幾名副省級以上干部中,這些本地派往往只談虛的,不愿去聊自身問題,偶有開口的,也是向其他派系的人員開炮。
學院派的要相對溫和的多,偶有些人也會聊聊自身的問題,反思一下,不過也都是不痛不癢。
至于空降的這一派,和本地派的矛盾顯然是比較大的,相互攻訐比較多。
看著張鳴憑借談話繪制出的派系圖,一旁的李廣對張鳴屬實是覺得佩服。
“老李,馮默那邊給出的有關于齊州省糧食口官員干部的處理名單你也看到了,你怎么看,還要繼續(xù)深入查下去么?”
側頭看向身旁的張鳴,李廣猶豫片刻后,搖頭道:“張組長,我覺得那塊的問題,就先畫上問號吧。”
“雙規(guī)了一百多位,又雙開了不少基層小領導,力度已經不小了。”
“報上去,看看領導那邊是怎么考慮。”
“我覺得可以暫時調轉槍口,處理一下醫(yī)療和教育的問題。”
“至于組織人事問題,最后再進行處理。”
“我相信隨著醫(yī)療和教育問題的處理,暴露出來的組織人事問題會更多。”
“屆時該辦誰,辦到什么程度,會更清晰一些。”
思索片刻,張鳴點頭應了下來。
“好,那就按你說的去辦。”
“這件事交由你全權負責,我的話,準備先去其它地市走一走看一看。”
“你們這邊動作也盡量快,給你半個月的時間。”
“齊州可不止泉城和涼城這兩個城市,其它地區(qū)也在本次巡視的范圍以內。”
聽張鳴自已離開巡視組,李廣是有些擔心的。
“張組長,你自已下去的話,這安全問題也沒辦法得到保障。”
“這要不還是等等吧,我盡快和省紀委去對一下查到的有關醫(yī)療和教育的問題,然后我們一同下去。”
擺了擺手,張鳴拒絕了李廣的提議。
“我準備今晚悄悄走,你呢,不要透露我的行蹤。”
“咱們巡視組下來啊,如果跟著地方的領導干部,那就看不到真東西了。”
“至于我的安全,放心,現在地方政府應該沒有那么大的膽量,即便發(fā)現了我,也不會對我做什么。”
“我要出了事,所有人一同陪葬。”
聽到張鳴這話,李廣就有些頭疼。
他忽然有些共情有些地方干部了,碰到張鳴這么一號人,確實是讓人難受。
你不能拿他怎么樣,他可是招招往命門上掏,而且下手極黑,不講一般的官場潛規(guī)則。
“好吧,那我這邊盡快處理。”
“對于這批證據確鑿的,您看具體處理到什么尺度?”
看著李廣抵來的名單和其所處的職務,調查到所出現的問題。
張鳴揮了揮手。
“這有什么尺度不尺度的,國有國法,按法律程序辦。”
“這些人又不涉及影響地方穩(wěn)定,那就從重從嚴。”
“我看近幾年的學閥問題也是越來越重的,現在不處理,那還等到什么時候。”
說完張鳴又指了指圖上那些副省級官員干部。
“這些人中,誰為名單上這些人說了話,要求紀委對誰從輕,都記下來。”
“現在不辦他們,只是還不到時候,雖然咱們沒有直接去辦的權限,但是可以等巡視結束后把他們的問題反映上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