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時間過去,毫無收獲的張鳴默默的收拾著漁具準備回家。
今天的天氣比昨天還要冷上不少。
沒釣到魚。
沒想好選擇去哪工作。
還凍的夠嗆。
造孽啊。
搓著有些凍的發僵的手,張鳴上車扎好安全帶,等車內暖了些后,才踩下油門。
接到孩子后,張鳴簡單做了幾道小菜,等待夏蟬下班。
一家人一起吃過晚餐,收拾好碗筷,靠在窗邊的躺椅上。
張鳴忽然發現自已好像還挺喜歡這種平平淡淡的日子的。
之前一直忙忙碌碌,雖然見過很多別人未曾見過的世面,但真從未曾享受過生活。
這輩子一直忙忙碌碌不得閑。
重生后從上學開始,他就是帶著強烈目的性的。
現在看看,一路上好像走的有些太匆忙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也變得習慣去從利弊的角度考慮問題。
包括這兩年刻意的從工作能力較為突出的人群中提拔一些“自已人”,到一些關鍵的位置上。
從利弊的角度上去考慮問題,其實也算不得是錯的。
昨天聽老領導的話,未來的領導大概已經是確定下來了。
對方大概率是愿意繼續用他這個人的,否則也不會拿出三個都能稱得上不錯的崗位。
但對方愿意用他的前提,大概也是他能夠不再像之前那般膽大妄為。
更夠給他的包容大概率是沒有之前領導多的。
想到這些,張鳴有些煩躁。
他這種容易得罪人的官員,如果得不到領導足夠信任,是很麻煩的。
將孩子哄睡,夏蟬拿了張薄毯子,蓋到了張鳴身上。
“又在糾結了?”
聽到夏蟬的話,張鳴點點頭。
“白天的時候沒空去考慮這些,現在一空出時間了,腦子里就閑不住。”
“我發現自已現在好像在官場上,不再只是孤身一人了。”
“這兩年在申江市,我也提拔了不少了,而且有相當一部分,都在比較重要的崗位上。”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我破格提拔上去的。”
“我如果到了一個比較好的位置上,接任者多多少少還是要給我一些面子,不會動他們,但是我如果……”
聽到張鳴的擔憂,夏蟬也是微微皺眉。
“你這個擔心其實也不無道理。”
“如果是從這個方面考慮的話,那確實是到一個相對重要一些的位置比較好。”
“你調的那些人,如今應該都在大灣區的項目上吧。”
“這樣一個關鍵項目,未來不管誰去接任,肯定都是更愿意用一些自已人去干出一些政績的。”
“不過你如今既然被調離申江市了,也不要想太多,相信后繼者吧。”
“畢竟書記和市長都還沒動,他們應該也會考慮到這方面的。”
……
翌日。
張鳴將孩子送到幼稚園后,繼續在市內開著車四處閑逛起來。
這幾年沒回帝都,如今再逛給張鳴的感覺和前幾年有了很大的不同。
雖然受限于一些名勝古跡的保護,這座城市的開發改建不像申江市那般大刀闊斧。
但是自從奧運過后,這座城市的改變也是日新月異的。
說不定哪天自已也會執掌這座城市的政務。
對于心中突然冒出的這個想法,張鳴自已都感覺嚇了一跳。
在他的印象里,自已好像并不是一個如此有野心的人,但是不知從何時起,他好像也變了。
權力啊,看來真的是會改變一個人的。
傍晚,張鳴又將陸行舟約了出來。
當聽完張鳴說出三個可選的去處后,陸行舟屬實有些酸了。
“老張,你別看我快要再上一步了,其實自從去年開始,我干的就是常務副部長的活了。”
“你其實也清楚,到了我們這個級別,級別很多時候真的說明不了什么問題。”
“職權,領導的信任,才是一名官員手中最大的依仗。”
“雖然你可能不負責日常工作,但是也沒人能夠忽視你這個副主任的意見。”
“我倒覺得領導如此安排,不是讓你去閉門思過的,而是找個合適的位置,讓你明年負責好巡視組的工作。”
“我這位置其實也聽說了不少這兩年下邊的情況。”
“貪腐隨著社會的發展,越發難以控制啊。”
“巡視肯定是要大面積進行了,而你們這些巡視組的組長,肯定都是領導相對信任的人。”
“等待地方情況稍微好轉后,我估計你還是要下到地方上去的。”
“我大膽斷言一下吧,你再下派大概就是去西南,干上一界再回申江市做市長。”
聽到陸行舟的話,張鳴沒好氣的笑道:“怎么,這就是陸大部長給我安排的路?”
“我看你不適合在公安部工作,是該調到組織部門去。”
聽到張鳴的調侃,陸行舟不在意的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老張,我這么多年來一直在這座城市,沒有再下到地方。”
“這邊是有這邊的優勢的,對于很多消息,我都能提前知道,對于局勢,我也看的比從前清楚地多。”
“你等著看吧,等到巡視組組建后,你無論在哪個崗位,大概率都要去到西南巡視一遭的。”
“那邊的公安系統我覺得大概是出現了不小的問題,一個地方的公安一旦出現大問題,那貪腐就少不了。”
“你這履歷和性格,我要是領導,肯定派你過去。”
“你干過檢察,干過公安,還干過地區高級別領導,脾氣又臭,最適合干這種活。”
和陸行舟一頓酒喝到了凌晨。
張鳴也發現了,在一些高級崗位上,確實是很鍛煉人的。
原來陸行舟對政治的敏感性也并不高,和他一樣,都算是莽夫類型的。
現在聊起這些,卻是頭頭是道,而且有自已的判斷。
看來大家都在進步啊,想到這,張鳴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
……
幾天時間轉眼間過去。
對于自已未來的去處,張鳴的想法也越來越清晰,不再如之前那般迷茫。
幾日后。
小會議室中。
看著張鳴的目光變得堅定,老者笑著問道:“看樣子已經考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