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省委一號會議室內。
張鳴沒什么事,早早的先到了會議室中。
除了來滇南省到任那天,他還是第一次到這個會議室開會。
很快,其他幾名省委常委依次進入了會議室中。
對于張鳴為什么突然要召開這場常委會,除了李廣外,其他人雖然都并不清楚,但也知道這種較為突然召開的常委會,一般都沒什么好事。
十幾分鐘后,所有人到齊,凌學智輕咳了兩聲,宣布會議開始。
“張書記,既然會議是你要召開的,就先由你來講一講要談的內容吧。”
點了點頭,張鳴迎著會議室內眾人的目光,直截了當的開炮道。
“各位同志,我到滇南也已經有一些時間了,這些天我了解了一下滇南省內的情況。”
“作出了以下決定。”
“未來半年內,紀委的李廣同志將配合我,對滇南省遺留的毒瘤進行一次深入清掃。”
“本次清掃將和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一起進行。”
“清掃包括各地市從普通科員,到地市一二把手。”
“包括國企、城投、銀行、礦產等等。”
“不針對個人或團體,只針對不久前遺留下來的問題。”
“希望這次會議后,各位同志能給所分管領域內的所有領導干部發一封通知。”
“不要抱有任何僥幸心理。”
張鳴話落,崔德海下意識的看向凌學智。
見凌學智看向張鳴的目光中也帶著震驚。
有點意思。
崔德海相信自已的判斷,凌學智事先對張鳴要說的話并不知情。
對于前同事主動自首后遺留下來的問題,崔德海是知道個大概的。
這也是他不愿意讓自已和其他幾名相熟的常委參與到事情當中的原因之一。
宣傳部長湯啟的話前幾天點醒了他,能從這件麻煩事中全身而退,確實是個更好的抉擇。
“張書記,不知道這次清掃,是不是要包括我在內啊。”
“畢竟我這也是地市一把手嘛,是否需要我到紀委聊聊天,確定一下我是否有什么問題? ”
“張書記,滇南不比申江市,滇南的底子薄,經濟基礎相對較差,你這對所有行業集中進行高強度的清掃,必然會對我們滇南省好不容易發展期的經濟造成巨大倒退。”
花都市委書記盧嘉陽的率先開炮打破了崔德海的思考。
沒等張鳴回話,崔德海就笑著道:“嘉陽同志,火氣不要這么大嘛。”
“這是張書記到我們滇南省的第一項決定,我看我們省委還是要給予支持嘛。”
“再說這掃黑除惡和反腐清洗,和經濟發展也并不矛盾嘛。”
崔德海的突然開口反駁讓盧嘉陽非常意外。
臣等尚且死戰,陛下為何先降?
崔德海的突然開口支持張鳴所謂的清掃,讓凌學智和其他幾人也都有些驚訝。
就剛剛張鳴所說的那些領域,在座的眾人難免有些門生舊部在其中。
這一查下去,對誰來說都是打擊。
畢竟門生舊部坐到了一定級別,其實也是他們這些人的一眾資源。
見到眾人緘默不語,崔德海繼續笑著道:“清掃我看是必要的。”
“我建議就先從官員清掃,再去搞掃黑除惡專項斗爭。”
“先把保護傘打掉,這黑惡勢力自然會暴露出來,掃黑除惡工作能夠更輕松,更徹底。”
相比于崔德海,凌學智的發言極為簡單,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我也同意。”
崔德海對此事的配合程度完全超過了凌學智和張鳴等人的預料。
原本張鳴會前已經做好了準備,強行推進這件事了,沒想到竟然會如此順利的推進。
事情推進到了這個程度,其實別人的意見已經并不重要了。
凌學智、崔德海、張鳴這三人組達成了一致,紀委書記李廣也在陣營當中,其他幾位即使有什么想法,怕是也不會再提出來在這種事情上發表反對聲音。
事情被定了下來,會議便很快推進結束。
張鳴并未在會上公布中紀委給出的名單,雖然名單上并未涉及在座的所有人,但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會議結束,凌學智將崔德海、張鳴和李廣留住。
待其他人全部離開,凌學智才再次開口。
“張書記和李書記的動作真的快的驚人啊,這才幾天時間,就了解到了我們滇南這么多領域存在問題。”
明白這凌學智大概率是想要試探一下這件事到底是他和李廣的想法,還是上邊給出的情況,直接布置下來的。
張鳴看著凌學智和李廣目光交匯一瞬,見李廣微微點點頭,張鳴笑著道:“不是我和李書記嗅覺靈敏,是之前在滇南任職的干部主動開了口。”
“時間緊,任務重,因此我這不得不召集各位常委開了剛剛這場臨時的常委會。”
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崔德海突然覺得有些慶幸。
這件事自已的判斷是對了,能脫身,就很好,絕對不能參與太深。
想了想,崔德海開口道:“張書記,你和李廣的這次大規模清掃,我是支持的。”
“不過如果涉及廳級以上干部,還是希望你能夠提前通知我和凌書記。”
“這無關什么保護不保護的問題,而是我們需要提前選取一個干部頂上他的空缺。”
“其實會上花都市的市委書記盧嘉陽所說的問題我也有些擔心。”
“這樣大規模,多產業的清掃,對地方經濟造成沖擊是必然的,我雖然不是那種把經濟放在第一位,其他所有都要為經濟讓路的領導。”
“但是經濟這一塊,能保還是要保。”
聽到崔德海的話,一旁凌學智點頭道:“我和崔省是一個看法。”
“處理廳級以上干部前,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能夠和我們事先知會一聲。”
“還有,對某個產業進行全面清掃時,最好也能提前有個準備。”
對于張鳴,凌學智其實也是很為難的。
如果張鳴真的動作太大,清掃過后張鳴是痛快了,拍拍屁股走人,真留下一堆爛攤子,還是他和崔德海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