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個包子，五十個水煮蛋。”
“我給你開兩個條子，有三十個包子，是食堂的福利份額，一會我把錢給大家分了，大家也不會說什么。”
“不過這是一個秘密，不要告訴別人啊！”
食堂的工作崗位，那可是非常吃香的，就是因為福利份額，在規(guī)格內剩下來的飯菜，是能帶回家的。
她一上頭，都裝上了。
那就把錢給大家分了，其實說句矯情話，他們哪天都吃，換成錢反而能換換口味。
“我誰都不告訴。”
“劉姐，你真好。”
劉秀春看著楚鹿鹿的眼神，就和看自家閨女一模一樣了。
楚鹿鹿剛剛付完錢，拿著兩個白布面袋子，里面是滿滿當當?shù)陌印?/p>
不過她沒走，準備吃完午飯再走。
那食堂的香味，吸引著她。
就在劉秀春一邊摘菜，一邊看著食堂的時候，一個小戰(zhàn)士從后面跑進來，臉色有些發(fā)白。
“劉姨，不好了。”
“小謝剁骨頭的時候，把手剁了。”
劉秀春在食堂里，像一個大家長一樣，急哄哄地往后跑。
“什么？”
“我去看看？”
“告訴小謝很多遍了，剁骨頭不要用手扶著，他就是不聽！”
剁手？
楚鹿鹿把兩個面袋子，往自己腰上一栓，也跟了上去。
院子里的地上，木板上，砍骨刀上，肉眼可見的地方，全都是血。
“劉姨，怎么辦啊？”
那手指頭就連著一層皮，晃晃當當?shù)模峙率潜２蛔×耍?/p>
“什么怎么辦？送醫(yī)務室。”
劉秀春急得手有些發(fā)抖，可卻故作鎮(zhèn)定，現(xiàn)在必須有人主事，這么亂糟糟的，小謝別說手指頭保不住，會不會失血啊？
楚鹿鹿皺了皺眉，臉色嚴肅。
“這是備用紗布，把手指頭包起來。”
此刻她的嚴肅，和剛剛討巧賣乖的模樣，天差地別。
“冷靜，別慌。”
“我是醫(yī)生，看著我的眼睛。”
“謝同志，你看著我的眼睛。”
要保住小謝的手，必須先取得信任。
手指頭的手術，她當年練縫合術的時候，沒少做過。
可那是虛擬的手術實驗室，現(xiàn)在是對真人，必須有全然的信任，她才能保住他的手。
“我是醫(yī)生，我能保住你的手，你信我嗎？”
楚鹿鹿一邊給他上止血藥粉，一邊看他的眼睛。
一直都沒說話的小謝，良久才從嘴里冒出來一個字，“信。”
“好。”
“你信我，我救你。”
楚鹿鹿看向劉秀春，“劉姐，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huán)境。”
“立刻，馬上。”
皮肉能縫合，最難縫合的，卻是神經(jīng)啊！
“好，我安排。”
“鹿鹿，小謝交給你了，他剛十八歲啊！”
這要是手指頭保不住了，以后怎么留在部隊？
劉秀春沒有質疑，反而快速安排了屋子。
屋子從里面鎖上了。
楚鹿鹿從那破舊的包里，拿出了一個飯盒，里面有銀針，有藥粉，有手術刀，有消毒藥。
“你記住，不管你看到什么，不管發(fā)生什么，你能相信的人，只有我。”
“記住了嗎？”
此刻的她，異常嚴肅。
小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楚鹿鹿從飯盒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手電筒，“你自己舉著，就是這個角度，這個胳膊不能動。”
什么看著自己做手術殘忍？
比起丟一個手指頭，殘忍點算什么？
她的眼神沉下來，“我會給你的手打麻藥，這只手會失去知覺，是正常現(xiàn)象。”
她的速度很快，取了飯盒里的一個針，只推了三分之一的藥。
這個藥是她從草藥提煉的，和傳統(tǒng)的麻藥不同，不會影響神經(jīng)。
小謝很冷靜，甚至帶著一股死灰一樣的寂靜。
他盯著自己的傷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夢想是什么？”
就在這時，楚鹿鹿的聲音響起，可她并沒有看著小謝的眼睛。
她只是隨意地開口，在她緊張的時候，習慣性碎碎念。
“抗上鋼槍，去打鬼子！”
一直都很沉默的男孩，此刻聲音很堅定，可看到自己的手，眼神里一片灰敗。
他的手，還能板動槍嗎？
“不錯。”
“為了你的夢想，我會很小心的，你在不動的情況下，給我唱兩首軍歌。”
就這樣……
在外面著急轉圈的劉秀春，聽到里面?zhèn)鱽淼年囮囓姼琛?/p>
楚鹿鹿聽著聲音，下手很穩(wěn)，每一次下刀，每一次縫合，速度都很快。
小謝被迫舉著手電筒，就這么看著自己的手，在別人的手里，沒有任何知覺。
三個小時過去了……
門被敲了一遍又一遍，可屋子里的人，無論是楚鹿鹿還是小謝，都沒有開門。
漸漸地，小謝軍歌的聲音弱下來了。
可這一次，楚鹿鹿沒有讓他繼續(xù)唱。
她到縫合神經(jīng)的高度集中了，這份聚精會神，讓她忽略了周圍的環(huán)境，甚至忽略了患者本人。
她的注意力，只有那只手，只有那根手指頭。
這個手術，本來應該在顯微鏡下做的。
可環(huán)境有限，還有她的身體特殊，對人體結構充分了解，在沒有顯微鏡的情況下，她依舊能正常手術。
一分一秒……
午飯過去了，晚飯過去了。
小謝從看著自己的手指，慢慢被楚鹿鹿的手吸引，她的手實在是太快了，穩(wěn)準狠，從來沒有重復過一個動作。
那血管的縫合，那神經(jīng)的縫合。
外面的門，被敲響了無數(shù)遍，可外面的人不敢強制破門，怕造成其他意外。
“小謝還活著嗎？”
“這都快十個小時了，怎么辦啊？”
姜司令過來了。
知道楚鹿鹿手術的黃晨東也過來了，他過來純粹是怕發(fā)生意外，他得護住楚同志。
營長下過命令！
外面的人，聚集地越來越多。
“那可是手指頭，你以為是破布呢？”
“縫起來就能從新用了？”
李秀紅被喊過來了，軍區(qū)醫(yī)務室的醫(yī)生，也都守在外面。
本來想讓這些人幫忙，結果門都喊不開。
“別說了。”
劉娟皺了皺眉，他們都不知道里面是誰在手術，可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在辦好事。
她早就煩死李秀紅了。
真是王八看綠豆，怨不得能看上王成軍！
在醫(yī)院就已經(jīng)受夠她了，在軍區(qū)食堂，擺什么威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