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窯子”二字，甄菀斜楞著眼睛看著這個家伙，總覺這個家伙沒放什么好屁。
果不其然，下一秒王睿就開始毛遂自薦。
“娘娘您放心，奴才這次親自去尋找這兩個刺客的下落，定然能找到他們的藏身之地！”
甄菀：果然。呵，男人。
甄菀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看著一身正氣的王睿直言不諱的說道：
“小睿子，你到底是想去窯子尋找那兩個刺客的線索啊，還是你自己想去逛窯子啊？”
“娘娘您這就是冤枉奴才了，別說奴才沒那個心思了，就算有這身體也受不了啊！別說逛窯子了，就是多走一會路都要停下來喘會氣。”
看到他說完話還裝模作樣的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虛汗，甄菀微微搖了搖頭也就選擇相信他了。
畢竟王睿可是從來都沒有錯過。
當然，挨砍的事情就不提了。
甄菀有了決定，開口說道：
“好，那哀家就命你親自去民間尋找這兩個刺客的下落，找到他們的下落立刻與云衛堯聯系，讓他出面抓捕?！?/p>
“奴才領旨！”
…
說干就干。
換上素色便服，還特意貼了胡子偽裝的王睿，緩步走在京城喧鬧的長街上。
看著來往叫賣的小販，嬉鬧的孩童，輕聲嘆道：
“這才是活著的煙火氣啊?！?/p>
宮里雖大，卻處處是規矩。
每走一步都要掂著分寸，跟關在監獄里沒兩樣。
尤其是慈寧宮。
看著體面，里頭的人卻天天提著心。
做奴才的，哪日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稍有差池，小命不保都是次要的，就怕連累家人。
王睿微微撇過頭看了一眼，一個人正鬼鬼祟祟的跟著自己。
不用想，肯定是甄菀安排的人監視他的。
一來是怕王睿在窯子亂搞。
二來是怕王睿趁機跑路。
甄菀儼然已經把王睿當成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了，所以不論如何都不能讓他離開自己。
王睿又豈能不懂甄菀這點小心思，所以絲毫不在意，晃晃悠悠的就走進了一條小巷子。
跟蹤他的人見狀急忙跑進了小巷子，然而一只大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隨后把他重重的按在了墻上！
看著一臉震驚的小桌子，王睿嘴角揚起了一絲弧度。
“太后娘娘派你來監視我的？”
小桌子扒開了王睿的手，狡辯道：
“太后娘娘沒讓我跟蹤你，是我沒事閑在京里亂逛。”
“你確定你這個小太監有機會在皇宮外面亂逛？”
“我、我請假了唄?！?/p>
然而他的話音剛剛落下，腦袋就挨了王睿的一巴掌。
“得了吧你，行了，跟哥走吧?！?/p>
看到王睿說完話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小桌子揉了揉腦袋急忙追上了他。
“睿公公，咱們去哪里?。俊?/p>
“在外面別叫我公公，叫我睿公子?！?/p>
說到這里王睿停了下來，指著一個巷子里的一處平房說道：
“就是這里?！?/p>
小桌子順著王睿手指的平房，嘀咕道：
“這是什么地方？”
“妓院?！?/p>
見他奔著妓院走了過去，小桌子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問道：
“睿公公…睿公子，咱們去妓院干嘛??？”
“少廢話！要么跟我進來，要么自己回皇宮去！”
看到他走進了那間平房，小桌子猶豫再三后咬著牙說道：
“太后娘娘讓我盯著睿公公，不能讓他從我的視線消失，那我就只能跟著進妓院了！”
京城的妓院主要分為四等，等級差異體現在場地規格，妓女素養，接待客群上，界限分明。
一等妓院稱“清吟小班”，多位于京城的核心區。場地是精致四合院，妓女多會琴棋書畫，主要接待官員、富商，文人，注重雅趣而非單純皮肉交易。
二等妓院稱“茶室”，裝修次于小班，妓女懂基本應酬但少才藝，接待中層商人，小官員等。
三等妓院稱“下處”，多為簡陋院落或平房，妓女無特殊技藝，客群以普通商販，士兵為主，環境嘈雜。
四等妓院即俗稱的“窯子”，多在城郊周邊偏僻小巷，場地是低矮土房，條件惡劣，客群多為底層勞工，是純粹滿足生理需求的場所。
王睿和小桌子掀開門簾進去，才發現這三等妓院的格局遠不如傳聞里體面。
墻皮泛著黃，桌椅腿歪歪扭扭，空氣中還飄著股劣質香粉混著酒氣的味道。
他皺著眉掃了一圈，低聲嘀咕道：
“這裝修，和那些足浴店比起來差遠了啊?！?/p>
話音剛落，就有個臉上涂著厚粉的女人扭著腰走過來，手里的絹帕往他眼前一揚，笑出滿臉褶子。
“看這位公子面生，是頭一回來吧？咱們這兒的姑娘雖不比那些高門子里的嬌貴，卻個個活泛熱情，保準能讓公子您舒舒服服的！”
王睿心里早有盤算，臉上故意露出幾分漫不經心的模樣，指尖敲了敲桌邊。
“舒不舒服另說，先把你們這兒最會嘮嗑的姑娘叫過來，小爺我今日不圖別的，就想找個人陪著喝兩杯，聽些新鮮趣事兒?！?/p>
他這話剛出口，小桌子就在旁邊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神里帶著點慌。
大哥，我們可是太監啊，咋還很姑娘廝混上了？
王睿卻不動聲色地用眼神安撫他，又轉頭沖那女人笑了笑。
“放心，銀子少不了你的，只要姑娘會說話，小爺今日的賞錢加倍。”
那女人一聽“賞錢加倍”，眼睛頓時亮了，連忙拍著胸脯應道：
“公子爽快！您稍等，我這就把小紅叫來，她最會說笑話，還知道不少城里的新鮮事，保準合您的心意！”
說著就扭著腰往里頭的隔間跑。
王睿看著她的背影，手指輕輕摸著酒杯，低聲對小桌子道：
“我正在替太后找人，等會兒那姑娘來了，你少說話，多打聽軍中出身的退役老兵，特別是身上有傷的。”
小桌子這才松了口氣，連忙點頭應下。
那女人剛把小紅領出來，王睿就笑著起身，故意把小桌子往前推了推：
“這位是我家小兄弟，頭回進這種地方，臉皮薄。姑娘們多陪他說說話，讓他見見世面！不過咱們可有話在先，只喝酒聊天，不玩葷的，不然我一文錢都不會付?！?/p>
畢竟小桌子是太監，這要是玩葷的不就露餡了。
雖然兩個姑娘覺得有些怪，哪有人上妓院只是喝酒聊天?。?/p>
不過想到怪的人有都是，所以也沒想太多。
“放心吧公子，我們只陪這位小兄弟喝酒，保準不欺負你?！?/p>
旁邊那女人也跟著湊趣，把小桌子往桌邊按。
“公子放心，有我們陪著，保管把小兄弟聊得開開心心的！”
小桌子被兩個女人圍著，臉漲得通紅，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急著要跟王睿說話，卻被小紅拿著酒杯堵住話。
“先喝口酒暖暖身子，瞧你緊張的。”
見她說完話不由分說就開始給小桌子灌酒，王睿趁機往后退了兩步，嘴上說道：
“你們先聊，我去趟茅房就回?！?/p>
王睿放下了一錠銀子，隨后就急匆匆的跑了。
有那兩個姑娘纏著，小桌子沒半個時辰別想脫身。
快步朝著記憶里的方向快步走去，那兒可是一等妓院清吟小班的聚集地。
早聽說百月樓的白姑娘琵琶彈得絕，今日正好去聽聽這京城最有名的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