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敬之手指輕叩著棋盤,思考該走哪一步,余光瞥見侄子拿著杯子,打著哈欠煮咖啡,偏頭問了句:“今晚要熬夜?”
“嗯,年前的論文導師給了修改意見,周一要拿給他看。”談霽野大學距老宅比較近,常住這邊。
“少喝咖啡,過來陪我下一局,換換思路,放松放松。”
“好嘞。”談霽野立刻樂呵呵坐到他對面,“大伯,您怎么還不睡?”
“等你堂姐。”
“她約會還沒回來?”談霽野咋舌,“看來姐姐還挺喜歡柏舟哥的。”
談敬之挑眉,“她不喜歡。”
“您怎么知道?”談霽野好奇。
談敬之沒作聲,只不咸不淡地問了句:“阿珩在做什么?”
談霽野盯著棋盤,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走,覺得詫異,大伯怎么會突然提起珩哥,卻還是知無不言,“上班吧,之前發信息說去國外出差。”
“他……沒談女朋友?”
“您怕是不知道簡舅舅對他要求多高,兩家公司的重擔以后都要壓在他身上,他平時都要忙死了,哪兒有空戀愛,大概是壓力大,所以特別喜歡極限運動,喜歡挑戰。”
談敬之點頭,只是手指輕移棋子:“將軍!”
談霽野傻了眼。
這……
就輸了?
“大伯,再來!”
談霽野不服氣,結果又下了兩盤,幾乎都在十步之內被殺,惹得他分外窩火,這叫放松?簡直添堵啊,他直接推門出去,說要到外面透口氣。
——
此時的談皖喬被溫紹珩拉著,進入家附近的一個窄巷,小時候她常拽著溫紹珩和弟弟到這里玩,因為隱蔽,適合干些家長不允許的壞事,也適合躲貓貓。
只是如今情況不同,手被他握著。
春寒料峭,吹在身上盡是涼意,可偏偏他手指熾熱滾燙,她試圖掙扎過,溫紹珩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她放棄抵抗:
“這里安靜,你是想把長輩和鄰居都招惹來嗎?”
談皖喬也是鬼使神差,怕被人瞧見跟他手牽手,就沒再抵抗,在心里埋怨了句:
混蛋!
他握得緊,這又是在家門口,談皖喬自然緊張,心臟都猝然收緊,他手指似乎松了松,放緩腳步,窄巷內光線極暗,她眼睛還沒適應,就聽他溫聲說了句:
“姐姐,你……這么聽話嗎?”
談皖喬心下有些惱意,甩開他的手,灼燙感消失,也讓她松了口氣,“你把我拉到這里做什么?”
話音剛落,溫紹珩已一個跨步上前,談皖喬本能后退,窄巷只能容下三個成年人并肩行走,所以一瞬間,距離拉近,她……
已無退路。
有一絲路燈光線斜射入窄巷內,照亮溫紹珩的半張臉,而談皖喬整個人都隱匿在暗處,那絲光線落在他眼底,亮色驚人,周遭靜極了,以至她好似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發劇烈。
她想走,卻沒想到溫紹珩忽然伸手,撐在墻上。
將她困在身體與墻壁中間。
身體并未靠得那般近,虛虛挨著。
但溫紹珩個子高,那灼燙的氣息,從她額前與發頂拂過,足夠讓她頭皮輕顫發麻。
“溫紹珩,”談皖喬故意壓著聲音,“你越線了。”
她想以此換溫紹珩后退,但沒想到他反而得寸進尺,竟又故意靠得近了些,“你喜歡剛才那個人?”
“嗯?”談皖喬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梁柏舟,怔忪了下。
“你讓他抱了。”
“這跟你沒關系。”
“你們在交往?”
“與你無關。”
“那就是沒有。”溫紹珩多聰明,沒承認,就肯定不是。
談皖喬呼吸緊了緊,聲音干澀,“阿珩,我把你當弟弟。”
“那你為什么躲著我?”
“我……”談皖喬嘴硬,“我沒有躲你。”
“那你看著我。”
為了證明自己確實沒有故意躲著他,談皖喬只能硬著頭皮迎上他的目光,他眼神素來直白,極具侵略性,尤其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他眼底的那抹燈光好似化為灼灼火光,像是要在她心上燙上一個烙印。
目光相對,談皖喬才驚覺兩人的距離已近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他垂頭時,氣息落在她臉上……
燙得人心臟都發緊。
“我該回……”談皖喬試圖推開他的胳膊離開,偏又聽他溫溫說了句:
“做出比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