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旌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壓低聲音道:“翠微莊那邊有動靜了?”
韓勝玉把梁安的紙條遞給他看。
韓旌看完,眉頭微皺:“往北?通寧的方向?”
韓勝玉點點頭:“我懷疑他們想把劉大錘轉(zhuǎn)移出去,或者……已經(jīng)在轉(zhuǎn)移了。”
韓旌沉吟道:“那咱們得抓緊。”
“不急。”韓勝玉道,“先讓他們動,動得越多,破綻越大。等他們以為安全了,咱們再動手。”
韓旌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這是放長線釣大魚。”
韓勝玉也笑了:“線已經(jīng)放出去了,就看魚咬不咬鉤。”
……
入夜,金城東市漸漸安靜下來,四海商行三樓的書房里還亮著一盞燈。
韓勝玉靠在窗邊,望著夜色中稀稀疏疏的燈火,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框。梁安送來的消息說,翠微莊那邊午后又有動靜,一輛馬車從莊內(nèi)駛出,往北去了。這回跟的不再是蒙布馬車,而是兩輛,前后有護衛(wèi)跟著。
“廖承恩親自押送。”梁安壓低聲音道,“屬下親眼看見他上的車。”
韓勝玉點點頭,讓他繼續(xù)盯著,別靠太近。
此刻,韓旌已經(jīng)在城外了。
按照計劃,他會帶著幾個心腹在往北的官道上埋伏,太子想把劉大錘往通寧方向送,必然要走那條路。而那條路,有一段必經(jīng)的山道,兩邊是密林,最適合動手。
韓勝玉不擔心韓旌的能耐,她擔心的是廖承恩。
昨晚那一戰(zhàn),她親身體會過那人的難纏,若是廖承恩親自押送,韓旌那邊未必能輕松得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太子已經(jīng)起疑,她必須快刀斬亂麻。
她回到書案前,攤開賬本,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看,付舟行推門進來,低聲道:“姑娘,外頭的人還在。”
韓勝玉點點頭:“讓他們盯,把燈撥亮點,讓他們看清楚我在這里。”
付舟行應(yīng)了,轉(zhuǎn)身出去。
韓勝玉握著筆,一行行數(shù)字從眼前滑過,眼睛盯著賬冊,像是在核對賬冊,腦子里全是昨晚的打斗,廖承恩那張臉,那雙狼一樣的眼睛。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韓勝玉睜開眼睛,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頭蹲守的人還縮在對面屋檐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她笑了笑,回到書案前,將賬本放好,這才抬腳出了四海回韓府。
這個時間她回韓府,是再也趕不及去廖承恩那邊,廖承恩那邊一旦出事,她就有了不在場的證明。
***
城外,往北的官道上。
韓旌伏在路邊的密林里,身上披著枯草編的偽裝,與夜色融為一體,他身后不遠,分散著七八個黑影,都是他從永定帶來的心腹。
夜風穿過林子,帶著幾分涼意,韓旌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官道的盡頭。
梁安的消息說,那兩輛車是午后出發(fā)的,按腳程算,應(yīng)該早就到了。但一直等到現(xiàn)在,還沒見影子。
韓旌不著急。
這種活兒,最忌諱的就是著急。他繼續(xù)等,像一塊石頭一樣等。
不知過了多久,官道盡頭終于傳來車輪轔轔的聲音。韓旌眼睛一亮,輕輕打了個手勢,身后的人立刻繃緊了身子,蓄勢待發(fā)。
兩輛馬車出現(xiàn)在視野里,前后各有四五個護衛(wèi),騎在馬上,手里都提著刀,火把的光照亮了他們的臉,為首的正是廖承恩。
韓旌屏住呼吸,等車隊行到最佳位置,猛地一揮手!七八道黑影同時從林中掠出,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車隊跟前!
護衛(wèi)們大驚,紛紛拔刀迎戰(zhàn),廖承恩反應(yīng)最快,一刀劈向來人,卻被對方架住,兩人纏斗在一起。
韓旌直奔第一輛馬車,掀開車簾一看,里頭坐著一個被捆住手腳的年輕人,嘴里塞著破布,正是劉大錘!
“帶走!”他低喝一聲,把人從車里拽出來,交給身后的弟兄。
就在這時,廖承恩一刀逼退對手,回頭看見這一幕,提著刀就過來了。
“找死!”
韓旌不跟他硬拼,把劉大錘往后一推,自己迎上去擋了他一刀。兩人一觸即分,韓旌借力后翻,落地時已經(jīng)退出了三丈開外。
“放箭!”
他打個手勢,所有人同時后撤,瞬間密林中箭如雨下,攔住了廖承恩等人的追擊。
知道廖承恩悍勇,韓旌特意帶了弓箭手埋伏。
……
他連夜趕回金城,翻墻進了韓府,直接摸到她院子里。吉祥忙請他進了廳堂,如意進了內(nèi)室回話。
韓勝玉正靠在榻上假寐,聽見動靜睜開眼,聽了如意的話,抬腳走了出去,就見韓旌一身狼狽地站在面前,臉上帶著笑。
“成了。”他說。
韓勝玉問,“人呢?”
“按照你的吩咐,劉大錘和劉規(guī)一起,連夜送往通寧去了。”
韓勝玉長舒一口氣,靠回榻上。
韓旌在她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才道:“三皇子那邊真的沒問題嗎?”
“太子盯上了破軍,三皇子肯定不能讓劉規(guī)父子留在太子手中,我早已經(jīng)給忠叔去了信,放心吧。”
韓旌長舒一口氣,“幸好帶了弓箭手,打了廖承恩一個措手不及,不然今晚不會這么順利。太子那邊肯定要查,咱們接下來怎么辦?”
韓勝玉想了想,道:“該做什么做什么,四海照常開門,你照常去辦事,他們查不出什么,就只能干瞪眼。”
韓旌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這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韓勝玉冷笑一聲,“膽子不大,早被人吃了。太子既想用我,又想打斷我的脊梁,天下的好事都讓他占全不成,我總不能伸著脖子讓他砍。”
韓旌的臉色也很難看,深吸一口氣,“這次吃這么大個虧,夠太子喝一壺了。”
“這怎么夠?”韓勝玉看著韓旌,“不過是開始而已。”
?
?今日更新送上,今天出個遠門走親戚,凌晨沒有更新了,大家初六的更新中午來看,么么噠,?(′???`)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