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成?”韓勝玉眉梢微挑,眼中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歸于平靜,“紀大人厚愛,勝玉惶恐。只是不知……這五成份額,對應的是何等前提?若太難辦到,勝玉只怕要辜負大人美意了。”
她沒立刻答應,也沒拒絕,只把皮球輕輕踢了回去。五成免稅固然誘人,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太子和紀潤可不是開善堂的。
“前提有二,第一,四海商行需成為太子殿下鼓勵海貿新政的典范。”
韓勝玉知道這是要她保證水餉一事不能拖后腿,還要給太子搭把手推進一下,畢竟她是最大受害者,她的支持自然很重要。
“第二,”紀潤目光銳利了幾分,“四海船隊遍行海外,常有大梁未見之貨物,殿下希望,四海在海外若發現奇貨,首先要通知太子殿下,并留存待殿下安排。”
韓勝玉又聽懂了,這是要鎖定她的高端貨盤,與二皇子打擂臺。
唐思敬在一旁聽得心頭直跳,下意識看向韓勝玉。
韓勝玉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茶盞,花廳里一時靜極,只余窗外隱約的風聲。
半晌,她抬起頭,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平靜:“紀大人,四海身為大梁子民,自當為國出力。擬定名錄、優先供應,皆可商量。”
“至于第二條……”她頓了頓,看向紀潤,忽而一笑,“自然也是可以的,只是,我們賣貨的,最講究個時機,貨物出手的價格跟出手時間早晚有很大關系,也望大人跟殿下能理解,時間上要有個限制。”
紀潤自然知道物以稀為貴的道理,韓勝玉這一點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他不能為太子做決定,就道:“我會回稟殿下,三姑娘靜候佳音便是。”
“那就有勞紀大人了。”
紀潤看向韓勝玉,“我希望這件事情三姑娘能保密。”
“那是自然。”韓勝玉點頭,“我們行商的最講究規矩,大人只管放心。”
紀潤:……
你們行商的……
韓應元聽到這話,不知會不會拿起棍子跟韓勝玉講講家法。
“不知,韓家的船隊幾時能回來?”紀潤問道。
韓勝玉一臉無奈,“紀大人,這一點恕我不能告知,船在外航行,除非有熟悉的航線往返,不然無法確定航程與時間,海上天氣變幻不斷,對航程影響很大。”
“熟悉的航線?”紀潤敏銳的抓到這一點,“所以這次你的船隊出海走的是不熟悉的航線?”
“正是。”韓勝玉對上紀潤的眼神直爽的回道,沒有隱瞞的意思。
紀潤蹙眉,“為何要冒險?”
韓勝玉一臉無奈,“若不是被生活所迫,誰愿意冒險呢?紀大人,當初太子殿下對我有些誤解,以致讓胡岳做出了一些失去理智的行為,我也沒法子不是。”
紀潤:……
這已經不是內涵,這是明晃晃的嘲諷了。
紀潤的臉色也有些古怪,當初胡岳的行為,看起來的確是失智,不僅沒能打壓韓勝玉,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損失反倒是極大。
想到這里,紀潤的臉色就很微妙。
他看著韓勝玉又問道:“那韓姑娘熟悉的航線,不知可否拿出來交給榷易院?”
交給榷易院?
是送給太子吧!
“不能。”
紀潤臉色一變,“為何?”
“紀大人,讓你交出靖安司的大權,你愿意嗎?”
紀潤自然不愿。
“我們走船的,尤其是海船,每一條航線都是拿命跑出來的。”
用命換來的東西,怎么能隨便交出去?
“國家大義在前,韓姑娘不要居于個人得失。”紀潤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