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看向把頭埋得低低的青玄丹帝,淡淡一笑:“抬起頭來。”
“是…大人…”
青玄丹帝咽了唾沫,將頭緩緩抬起,小心翼翼的看向央。
央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穿著一襲素白長袍,干凈得像是天邊的一朵云。
央看上去不過中年,眉眼清秀,鼻梁挺直,面容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疏離與淡漠。
這還是青玄丹帝第一次真正看清央的容貌。
他身上沒有一絲靈力波動,也感受不到任何修為痕跡,明明站在那里,卻讓人覺得超脫萬物之外。
那是一種明明近在眼前,卻離你很遙遠,遠到仿佛隔著億萬星河時空。
青玄丹帝身體微微發抖,央身上沒有半分威勢,卻讓他連神魂都忍不住匍匐。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
央突然淡淡一笑,整個人柔和了幾分:“起來說話。”
“是,大人!”
青玄丹帝猛的一驚,這才發現自已不知何時已經跪了下去,他忙站了起來。
央沒有再看青玄丹帝,目光重新落回潭底。
水波蕩漾間,那具與秦關一模一樣的軀體靜靜躺著,面容安詳,像是在沉睡。
“像嗎?”央忽然問道。
青玄丹帝一愣,旋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潭底。
當看到潭底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秦關后,青玄丹帝心頭猛的一驚:“這…這…秦關怎么會在這里……”
青玄丹帝難以置信,秦關難道已經被大人給抓到手了?
“那個秦關還活的好好的,這個秦關不是那個秦關。”
像是看穿了青玄丹帝的心思,央突然淡淡開口道。
不是那個秦關!
青玄丹帝腦袋一懵,那這個黑袍人又是誰,怎么和秦關長得一模一樣?
央看著潭底那道身影,目光平靜:“他不是秦關,他是我養了多年的替身,等時機成熟,會取代秦關。”
青玄丹帝心頭一震,替身?取代?
心中不解,但他不敢多問,只是低著頭,余光偷偷打量著潭底那道黑色的身影。
那人靜靜沉在水中,周身沒有半點氣息,若不是那張臉與秦關一模一樣,他幾乎以為那只是一具尸體。
央負手站在潭邊:“秦關已經到了無量星宇,你的目標是想盡一切辦法對付他。”
青玄丹帝聽后有些為難:“大人,那秦關現在連金仙都能殺,他要是不進入丹宗被天地玄脈壓制,怕是很難對付。”
央轉身看向青玄丹帝:“我不是讓你殺他,你也殺不了他,而且這天地間沒人能殺的了他。
“我是讓你逼他,逼他拼命,逼他用盡全力,逼他把混沌本源生到極限,明白了嗎?”
青玄丹帝愣住了,不解的看著央。
央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意味:
“我是在逼他長大,等他長到足夠強大,替身就可以收割了。”
青玄丹帝聽完,心中恍然大悟。
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大人不急著動手,為什么放任秦關一路成長,原來這一切,都是在養蠱。
“屬下明白了。”
青玄丹帝深深低下頭:“屬下一定想辦法對付他,逼他用盡全力。”
央點點頭,屈指對著青玄丹帝眉心一點。
“轟——!”
沒等青玄丹帝反應過來,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體內瞬間炸開。
青玄丹帝只覺得丹田紫府像是被一只無形手狠狠擰了一把。
“啊——!”
青玄丹帝慘叫一聲,整個人癱倒在地劇烈顫抖。
那股力量霸道的不容抗拒,直接撕裂了他多年無法突破的瓶頸。
大道碑劇烈震顫,上面的丹鼎大道紋路開始瘋狂重組淬煉。
青玄丹帝疼得目眥欲裂,感覺自已整個人都要被撕碎了。
此刻,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已的丹鼎大道碑在快速崩塌。
就在青玄丹帝震驚絕望時,坍塌的丹鼎大道碑竟然開始重新凝聚,最后凝聚出了一尊金色丹鼎法相虛影。
鼎身上浮現出無數玄妙紋路,那是大道之紋,是他丹鼎大道法則的顯化,內蘊一方道尊世界。
金仙!
他竟然突破到了金仙境!
青玄丹帝渾濁蒼老的兩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激動的差點抽過去。
被大人就那么輕輕一指,自已就突破到金仙境了?
這到底是什么逆天大神通!
青玄丹帝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他抬起雙手,看著自已枯瘦的掌心里緩緩浮現出的金色道紋,感受著體內那翻涌不息,比之前不知強大了多少倍的力量,老淚縱橫。
他卡在玄仙巔峰多少萬年了?
二十萬年?
三十萬年?
他自已都記不清了。
他煉了無數丹藥,探尋了無數秘境,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那道門檻始終紋絲不動。
而現在,大人只是輕輕一指……
“這……這……”
青玄丹帝張著嘴,他激動的內視著丹田,那尊金色丹鼎法相虛影靜靜懸浮于紫府之中,鼎身火焰繚繞,內蘊一方完整的道韻世界。
那是金仙的標志,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境界。
青玄丹帝猛的抬頭,看向央。
那道白色的身影依舊負手而立,臉上沒有半分波動,仿佛剛才那逆天的一指,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多謝大人賜在下大機緣!”
“砰!砰!砰!”
青玄丹帝對著央開始瘋狂磕頭砸地。
央低頭看向青玄丹帝他,目光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只螻蟻。
“你的境界和外面所謂的金仙層次不一樣,他們與你差的遠,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對付秦關了。”
“屬下一定不負大人所托!”
青玄丹帝重重的給央磕了一個響頭。
央揮了揮手:“去做你該做的吧。”
“是,大人!”
青玄丹帝爬起來,踉蹌著后退幾步后轉身離去。
青玄丹帝離開后,央轉身看向潭底黑色身影。
潭水碧綠,倒映著天光云影,那道黑色身影靜靜沉在水底,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央說著抬頭看了眼頭頂的虛空,像是穿透了層層云霧,落在了某個誰也看不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