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兩人的話，陳衍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么開口了。
倒不是說不愿意回答袁天罡和李淳風的問題，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已真的有那么坑嗎？
這兩人明顯已經快對他失去信任了啊。
陳衍不免有些懷疑自我。
“陳先生？”李淳風呼喊道。
陳衍回過神來，用下巴點了點遠處示意：“走吧，我們去那邊說，這里不適合說話。”
“好。”
兩人一口答應下來，跟隨陳衍來到他們的房間內。打開窗戶，正好能看到下面人來人往的場景。
“二位，你們看下面，覺得怎么樣？”陳衍指著下面問道。
兩人對視一眼，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搞不懂陳衍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
還能怎么樣？
自然就是那樣唄。
李淳風望著下面各種行人經過，有商販、有百姓、有異域商人，無數奔波勞動的身影，都濃縮在了這一畫面中。
他沉吟道：“很忙碌，很充實，也很艱難，不過已經有了希望。”
陳衍不置可否，又問袁天罡：“國師覺得呢？”
袁天罡沉默良久，給出了一個不一樣的回答：“人間如輪回，四季輪換，不知不覺間，便換了人間。”
“從前這里很繁華，生活著遠超如今的百姓，可歷經隋末戰亂，這座城遭受了太多的磨難，無數人在其中死去，到如今，又漸漸恢復了過來。”
“相信，再過不久，這里會愈發繁榮！”
陳衍和李淳風默默聽著，本以為袁天罡說到這里，已經停住了，沒想到袁天罡忽然話鋒一轉：“然而，正所謂毀滅孕育新生，繁榮之下藏著死氣。”
“在遙遠的未來，此地依然會遭受更多的磨難！”
“嗯？”陳衍驚疑，而后詢問道：“國師的話語似乎很肯定？”
“陳先生比我更加肯定！”袁天罡堅定道：“當初，您一句誰都跳不出王朝周期律，已經道出了世間輪回的真意！”
“陳先生，您其實比我們更加明白這點，用我們的話來說，這就是屬于王朝的氣運。”
“當一個王朝豎立起來的時候，氣運是飛速上漲的，通常這個時候，除了英明的開國君主，之后幾代，總會出現各種英明的帝王，來推動王朝氣運達到巔峰！”
“當抵達這個巔峰之后，王朝就會不可避免地進入衰落，各種問題接連爆發，從此步入亂世。”
“而時勢造英雄，亂世的出現，必將造就一代雄主，他會重新開辟王朝，重新樹立秩序，自此，前朝自然就走向了滅亡。”
話題不可避免有些偏移，不過袁天罡的話，真的吸引了陳衍的注意力，他追問道：“那如果按照你們的說法，怎么才能保持氣運不衰落呢？”
提起這個問題，袁天罡有些為難，下意識看了李淳風一眼。
后者遲疑了片刻，坦然道：“沒有辦法，只要是王朝，終究會走向衰落。”
陳衍不相信，提出了一個問題：“那如果眾志成城呢？”
“......”
起初，袁天罡和李淳風并未將陳衍這個問題太當回事，直到他們仔細思考之后，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眾志成城？
什么是眾志成城？
自然是大家齊心協力，就像城墻一樣地牢固，比喻眾人團結一致，就能克服困難。
剛開始，他們以為陳衍說的是，到了王朝末年，皇帝、官員上下一心，奮力救國，是這樣的眾志成城。
可倘若陳衍指的不是皇帝跟官員眾志成城......而是加上百姓呢？
須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何況君主、官員乃至所有百姓意志統一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他們就是最大的勢啊！
“不可能！”袁天罡失聲道：“不可能會出現眾志成城的情況。”
“哪怕是如今，有您和陛下在，同樣做不到這一點，即便有，又怎么可能永遠保持？”
“更別說到了王朝末年，即將步入輪回時刻的天下！”
“亂世的時候，百姓估計都對朝廷恨之入骨了，怎么可能與他們眾志成城？”
李淳風也不相信：“陳先生，此言乃天方夜譚，確實不可能出現，莫要再說了。”
“為什么不說？”陳衍挑眉：“是因為這句話影響到你們的心神了？”
兩人頓時啞口無言。
陳衍呵呵笑道：“這世間啊，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早就說過，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我們做不到，并不代表后來人做不到。”
“后人怎會比前人差？”
“你們看看下面！”陳衍再度指了指：“炎黃時期，這里是什么模樣？周朝時期，這里是什么模樣？”
“始皇嬴政統一六國時，這里又是什么模樣？”
“確實，這片土地的主人一直在變，這片土地歷經了無數磨難，但四季變遷、王朝輪回的時候，后人總會吸取前人的教訓，慢慢地去改變，一點點讓這片土地更加繁榮。”
“王朝是輪回了，可精神、意志、知識、技術、智慧卻都被傳承了下來。”
“當一代代這樣傳下去的時候，終有一天，會催生出來一個集百家所長、匯千年之精華，吸萬世之教訓的絕世人物！”
“他會打破這個輪回，終結亂世之根源，立下永恒不滅的精神，做到真正的眾志成城！”
說到此處，陳衍輕聲笑了笑，眼里掠過一絲隱藏極深的思念，深到無人可見，無人察覺。
“同時也因為他，一個燦若星辰的時代，終將出現！”
袁天罡與李淳風二人認真聽完了陳衍的話，他們不敢相信未來會出現這樣的人，因為他們見過、了解過最耀眼的人，就是李世民和陳衍。
一個用兵入神，一個近乎于妖。
多少個時代才能誕生這樣一位人杰，這個時代出現了兩個。
可兩人合力都無法做到的事，未來真的有人能做到嗎？
他們不相信，但他們希望。
陳衍看清了他們的神情，知道他們肯定不信，不過他并未解釋什么，緩緩開口：
“你們方才不是問我，為什么帶上你們嗎？”
“現在我可以回答你們了！”
“理由很簡單，我想讓你們跟我走一遍這天下，去看看這蒼生，領略一下這大好河山，順便......也見識一下自已的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