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這話一出，袁天罡和李淳風都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接。
他們原以為陳衍帶上他們，是為了推算什么天機，又或者是為了驗證什么玄學上的道理，沒想到，答案居然這么簡單。
走一遍這天下，看看這蒼生。
就這么簡單？
李淳風率先回過神來，試探著問：“陳先生的意思是......讓我們親眼去看看這世間的真實情況？”
陳衍點點頭：“你們成天在長安城里推演天象、測算氣運，可真正的氣運在哪兒？”
“不在天上，在地上，在這天下的每一個角落，在每一個百姓的日常生活里。”
“你們不親眼去看看，光靠推算，能算出個什么來？”
好吧。
袁天罡和李淳風接受了這個說法。
不過他們其實也曾走過民間，甚至跌落過低谷，見證過隋末的動亂，見過那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
只是后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去外面走過了。
如今，再跟陳衍走一走，倒也不錯。
“還有。”陳衍笑著說：“你們歷盡千帆，好不容易帶回了占城稻，難道就不想去看看占城稻的收獲，看看自已努力的成果，看看它能給這世間帶來什么嗎？”
兩人再度無言。
這同樣是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理由。
“走了，你們別瞎擔心了，好好跟著吧。”陳衍又看了眼下面，收斂了眼底所有神情，轉身離開了。
這次，陳衍真的沒想坑袁天罡和李淳風，純粹是想帶他們出來看看罷了。
之前不說出實情，只怕這兩人不同意。
畢竟他們跟陳衍一樣，不在乎什么權勢，所圖的就是一個清凈。
“......”
午后，陳衍正跟高陽休息，連小歲安都睡著了。
這時，李麗質帶著小兕子推門走進來。
兕子一看兩人休息，還抱得那么緊，頓時撇了撇嘴：“中午的時候還吵得那么兇，結果現在又抱上了。”
李麗質無奈一笑。
陳衍和高陽就是這樣的，吵的時候吵得比誰都兇，該休息的時候又抱得比誰都緊。
而且兩人主打一個不記仇，無論誰今天吃虧了，睡一覺起來，第二天就恢復如常了。
“阿兄，阿兄。”
兕子跑過去，趴在床邊，瞪著一雙大眼睛盯著陳衍喊道：“起床啦，阿兄，有蛇要鉆你小屁屁啦。”
陳衍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瞅是小兕子，當即轉了個身：“滾犢子。”
“你要是把小歲安吵醒，我錘死你。”
兕子：“......”
好好好，有了女兒，忘了妹妹是吧？
她嘟著嘴，仰著小下巴說：“阿兄，你該帶我出去玩了，而且這都下午了，該起床了。”
“不去，讓你阿娘或者阿姐帶你去。”
“我不要，她們一點意思都沒有，我就想跟你出去。”
“你小點聲，真吵醒小歲安我真揍你。”
兕子一聽，氣呼呼地鼓了鼓腮幫，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滿是靈動。
她又湊過去，小聲道：“阿兄，我知道一個秘密，你想不想聽？”
“......什么秘密？”
陳衍其實還沒完全醒，當聽見這句話，下意識問了一句。
只是剛問出口，他就猛地驚醒了。
一種不妙的預感浮現心頭。
果不其然，下一刻，兕子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說：“你說我兩個阿姐要是知道你平時根本沒有那么忙，只是處理完公務之后，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每天都會先去望月樓按......”
“.......哈哈哈！”陳衍轉過身，語氣溫和道：“兕子呀，咱們倆誰跟誰啊，對不？”
“咱們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妹妹想出去玩玩，作為兄長，哪有不陪著的道理？”
“你且等我一會兒，我穿好衣服就帶你去哈。”
“好嘞。”兕子喜滋滋地點點頭，開開心心地跑出去了。
李麗質揚了揚眉，其實剛剛她沒湊過去，正放行李呢，沒聽到兕子跟陳衍說了什么。
只是看到陳衍的態度忽然就變了。
這不免讓她心里有些好奇。
“夫君，你真要出去？”
陳衍扯了扯嘴角，點點頭：“嗯，出去一趟吧，我也想出去走走，透透風。”
“趕了這么長時間路，我也覺得悶了。”
“好吧。”李麗質沒有多問，她本來就不是特別好奇的人。
見陳衍打算出去，便拿來衣服幫他穿戴好。
“麗質，你想出去嗎？”陳衍問道。
李麗質搖搖頭：“我今天不想走，我有些累了，就想好好歇歇。”
“好吧。”
陳衍沒有強求，穿戴整齊之后，推開門，就見小家伙在外面等著他。
“阿兄，走啦！”兕子迫不及待拉著陳衍的手往外走。
“等等，等等，你著什么急嘛？”
陳衍有些無奈，牽著她，又去詢問了一下李世民等人出不出去，得到不想出去的回答后，又叫上了薛禮跟著，這才帶著小家伙出門。
在洛陽人生地不熟的，還是得小心點好。
他自已是無所謂，關鍵是帶著一位小公主。
有薛禮跟著，在這座城內，相信出不了什么意外。
不過剛下樓，便聽到了一些動靜。
“老先生，您若實在拿不出錢財來，可以留在我們醉仙樓幫幫忙，來償還飯錢，不過讓您離開，怕是不行，希望您能理解一下。”
店小二禮貌地對一位看起來七八十歲的老人如此說道。
那老人家面色一苦，也知道是自已理虧，出門錢財被賊人偷了去，只好嘆息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多久才能償還這頓飯錢？”
“我們醉仙樓后廚正好缺一個刷碗的，您大概一個半月就能還上飯錢了。”
“多少？”那老人家直接就驚呆了。
“一個半月？”
陳衍見狀不由笑了笑。
看得出來，那老人家的氣度不凡，應該不像什么普通人，而且態度不錯，更不像是吃霸王餐的。
這么大年紀了，還要被留下來刷碗，實在有些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