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
趙驚鴻看著越來越近的咸陽城,心中也很是期待。
在這個世界,跟他羈絆最深的,就是扶蘇了。
可以說,他跟扶蘇算是相互救贖了。
剛來的時候,他什么也不知道,被關入天牢,本來已經絕望了,絕對出不去了,完蛋了,然而卻遇上了扶蘇。
扶蘇那時候也是郁郁寡歡,覺得他父皇不喜歡他,兩者矛盾很深,并且覺得自已滿心抱負和理想無處施展。
所以,他幫助扶蘇理清思路,規劃未來發展方向,而扶蘇給了他活下去的可能。
并且,一直以來,兩人都一直生活在一起,關系很是密切。
其次的,則是張良、林瑾、他母親夏玉房和他便宜老爹嬴政了。
他最期待見到的人,就是扶蘇。
“這么晚了,扶蘇應該休息了吧?”趙驚鴻對林瑾詢問道。
林瑾當即道:“很晚嗎?早著呢吧!二哥一直休息很晚,并且知道你要回來,他肯定是要來迎接你的。”
“是嗎?”趙驚鴻有些不確定。
“放心吧大哥!二哥三哥他們一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你今天要是不回來,他們都不會回去休息的。”林瑾非常篤定。
趙驚鴻笑了笑,沒有說話。
倒是寧宴很是好奇,詢問道:“陛下這么重視先生嗎?”
“重視?”林瑾輕笑,“你說這話就不對,什么叫重視?對有才之人,對于朝廷重臣,那叫重視。但是,就憑大哥和二哥這關系,那不能說叫重視,那叫尊敬!那叫長兄如父,如果不是大哥,你以為我二哥能當皇帝?”
趙驚鴻蹙眉,瞪了林瑾一眼,“老四!慎言!”
林瑾毫不在意,“就算是二哥在這里,我也這么說,這是事實,有啥不能說的!我跟你說寧宴,我大哥跟我二哥這關系,不是你能想象的,就真應了那句話,長兄如父,所以說,我二哥必然在城門口等著迎接我大哥呢。”
寧宴驚訝地看向趙驚鴻。
她之前早就聽聞趙驚鴻和扶蘇乃是結拜兄弟的關系,加上趙驚鴻非常有才華,扶蘇對其很重視。
這段時間接觸后,她發現趙驚鴻的才華遠超傳聞。
更沒想到,從林瑾口中,竟然聽到了這種話。
趙驚鴻和扶蘇的關系,真的是長兄如父般嗎?
如果是這樣……寧宴微微蹙眉,她反而覺得,現在趙驚鴻的處境非常危險。
因為國家并非皇帝一個人的國家,朝堂也不是皇帝一個人的朝堂,權力更非一個人的權力;一個國家,是由無數人組成的,朝堂是由眾多官員組成的,權力的構成更為復雜,下至貧民百姓,上至達官顯貴,士農工商之間,權力交錯,最終凝聚成權力真正的模樣。
而想要掌握權力,就要成為權臣,而權臣就要有權臣的模樣。
但在寧宴看來,趙驚鴻所展現出來的,則是那個悶頭苦干的人,對于權力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大秦發展得好不好。
但是,掌權者如何能這樣呢?
至少,你要和光同塵。
趙驚鴻現在所依靠的,就是扶蘇對他的信任,他和扶蘇之間的關系。
但是,如果持續如此,官員們不同意,達官顯貴們不同意。
他們不會任由龐大的權力放置在非皇帝的人手中,最關鍵的是,這個人不受他們掌控,他們更無法從中撈取油水。
寧宴深深地看了一眼趙驚鴻,提醒道:“先生,物極必反!”
趙驚鴻詫異地看向寧宴。
寧宴這沒緣由的話說出來,讓趙驚鴻都愣了一下。
但當他看到寧宴眼眸中的擔憂,瞬間就明白寧宴在擔憂什么了。
趙驚鴻微微一笑,“手中持刀,便不怕有人攔路搶劫。”
寧宴微微點頭,沒有再繼續說什么。
很多話,不能多說,更不應該在這里說。
“快看!”林瑾指著前方,“是火光,那個位置……是涼亭那里!肯定是二哥他們!”
趙驚鴻看向遠處的火光,立即吩咐道:“全軍加速!”
王離聞言,立即上前呼喊,“加速!加速!”
眾人心中也早就充滿期待,聽到王離的吩咐,一個個紛紛開始加速。
要到家了!
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他們這種外出執行任務的,回到軍營以后,是可以休假的。
他們盼望這次假期已經很久了。
涼亭邊。
一名斥候快速騎馬奔來,“陛下!侯爺已經快到了,已經在全軍加速了!”
“好!好!終于回來了!”扶蘇激動地直搓手。
嬴政見了,蹙眉訓斥道:“穩重一點,都是皇帝了,還如此失態!”
扶蘇看了嬴政一眼,回懟道:“在咸陽宮朕是皇上,但在大哥面前,我就是個弟弟!”
嬴政:“……”
嬴政心中有些不服氣。
就你們關系好是吧!
吾兒驚鴻,跟寡人的關系也好著呢!
“寡人在汝等面前是太上皇,而在驚鴻面前,寡人就是一個父親。”嬴政道。
扶蘇冷笑,“連大哥的喜好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自稱父親!”
“你小子!找打!”嬴政立即破防,抬手就準備一巴掌拍向扶蘇的后腦勺。
“始皇陛下!”張良立即喝止,“這么多人在呢,我二哥畢竟是皇帝!”
夏玉房也上來拉住嬴政,“阿政,你怎么不分場合就要動手呢,一點也不給孩子留面子!”
嬴政氣得不行,瞪著扶蘇,“你問問這個臭小子,他給寡人留面子了嗎?”
扶蘇剛才嚇得臉色有些發白,如今見大家攔住了嬴政,拉了拉衣領,淡然道:“朕只不過在闡述一個事實罷了,惱羞成怒,只代表你心虛!”
“你!”嬴政又要動手。
夏玉房拉住嬴政,低聲對兩人訓斥道:“好了!都少說兩句!驚鴻馬上就要回來了,難道一回來就要讓他看到你們父子倆在爭執嗎?”
嬴政和扶蘇聞言,紛紛冷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
夏玉房看到倆人的模樣,不由得笑道:“你看你們父子倆,一樣的倔脾氣,簡直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聽到夏玉房的話,嬴政和扶蘇的表情都緩和了許多,有些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