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jìn)沈府的時(shí)候，你才豆大的孩子，說是姑嫂，實(shí)則我一直拿你和沅瓊做親姊妹對待。”
葉韻衣將手帕按在眼角：“所以你大婚，我必要里里外外、仔仔細(xì)細(xì)為你打點(diǎn)妥當(dāng)。
“只是……”
她一聲哀嘆：“你也知道，沈家雖然富庶，但這幾年因?yàn)榉飧椎木壒剩庖呀?jīng)大不如前，家底也不如原先豐厚。
“所以我想著，能不能從你的嫁妝里，給沅瓊留一兩份東西？
“也不必多，零星幾件首飾便可。”
親昵地為沈沅珠，整理了微微打卷兒的發(fā)尾，她語重情深：“謝家是高門大戶，與之打交道的，也都是蘇州府有頭有臉的商戶們。
“日后沅瓊選擇夫婿，應(yīng)也是在這些人家里。
“嫂嫂并非貪圖你那點(diǎn)東西，而是想著你們姐妹都嫁人后，日后在婦人圈中總要相見。
“你嫁妝比沅瓊多出許多，她必然要吃味，為了這點(diǎn)小事傷姐妹和氣也不值得。”
沈沅珠看著葉韻衣，淡笑著點(diǎn)頭。
這是想從她口中騙出話來。
這些年沈沅瓊從她手里拿走不少東西，葉韻衣這是想把這些東西都過了明路。
嫁人后若她想追究，今日的話便是堵悠悠眾口的由頭。
“且你姐妹嫁妝差距太大，日后傳到夫家，人家只會(huì)說你不夠嫻淑，不知疼愛弟、妹，憑白落個(gè)跋扈名聲就不美了。”
沈沅珠嬌憨點(diǎn)頭：“嫂嫂說的是，沅瓊妹妹喜歡什么，盡管拿去。”
見她這樣上道，葉韻衣眸子一轉(zhuǎn)：“聽說父親在時(shí)，給你在城南買了個(gè)莊子……
“父親去的早，母親過世時(shí)你年歲還小，手中有些什么東西你得親自捏好，莫讓身旁人鉆了空子，欺你年小性弱。”
羅氏眼皮微抬，這是明里暗里說她刁奴欺主呢。
沈沅珠眨著眼：“爹爹是給我留了處莊子，娘親還給我留了些田契、鋪契，只是這些東西我平日從不打理，究竟有多少還真不知。”
葉韻衣眼睛雪亮：“嫂嫂幫你清點(diǎn)。”
“這些東西，你帶去謝家可就改名換姓了，姓謝自是不如姓沈，你覺得嫂嫂說的可對？”
“嫂嫂說得十分在理。”
苓兒看著沈沅珠，忍不住將臉轉(zhuǎn)到一旁。
她家小姐騙起人，還真是信手拈來。
“那我一會(huì)兒就到你房中，好好清點(diǎn)一下這些玩意。”
沈沅珠搖頭：“我房中堆了許多大婚用的東西，亂得很，一時(shí)找不全地契鋪契等物，不若明日，我讓奶娘跟嫂嫂一起對一遍那些清單？”
“明日會(huì)不會(huì)來不及？對過嫁妝清單后，就需送至夫家，不如今日……”
沈沅珠笑著打斷：“來得及。”
“也成的。”
從沈沅珠手中得了太多東西，葉韻衣絲毫不覺有什么問題。
她已經(jīng)在心中盤算，哪些東西是可以留給她兒子和夫君，哪些東西是可以給沈沅瓊，而又有什么，能夠送去松江。
夫婿歸家，又要有一大筆銀子進(jìn)賬，葉韻衣喜得無可不可。
跟沈沅珠告別時(shí)，裙擺甩得飛起。
羅氏看著她的模樣，幽幽搖頭。
沈沅珠笑道：“沈硯淮夫妻當(dāng)真是……貪婪成性，厚顏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