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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他忽然抬手。

隊伍立刻靜止。

王衛(wèi)國蹲下身，撥開一處灌木叢下的積雪。

下面，露出幾片被踩進泥里的枯葉。

葉子已經(jīng)凍硬，但斷裂的茬口很新。

他撿起一片，對著灰暗的光線看了看。

“兩天內(nèi)。不超過四十八小時。”

李建國湊過來，用放大鏡看。

“靴底殘留的微量泥土……顏色和粒度，和這片區(qū)域的表層土有差異。更接近……山脊背陰處那種含有較多碎石的風(fēng)化土。”

王衛(wèi)國點頭。

“他們從更高的地方下來。方向，”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和樹木的傾斜度，“東南。目標是雷達站，但他們在繞路，可能是為了避開我們的常規(guī)巡邏路線，也可能是在布設(shè)什么。”

他示意李建國打開紅外感應(yīng)器，對準東南方向，慢慢掃描。

感應(yīng)器屏幕亮起幽綠的光。

起初，只有一片代表環(huán)境低溫的深綠色。

掃描角度慢慢移動。

忽然，屏幕邊緣，出現(xiàn)幾個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紅色小點。

一閃即逝。

“有東西。”李建國壓低聲音，“距離……大約一百二十米。熱源很弱，不像是大型動物，更可能是……人。而且，他們在移動，速度不快。”

王衛(wèi)國盯著屏幕。

“幾個？”

“三個……不，四個。分散，但間隔固定，是戰(zhàn)術(shù)隊形。”

“跟著。保持距離，不要驚動。”

追蹤開始了。

這是一場在寂靜冰雪世界里的無聲追逐。

前面的“影子”顯然也是行家。

他們幾乎不留痕跡，選擇的路線刁鉆古怪，時常利用陡坡和密林來阻斷可能的尾隨視線。

但王衛(wèi)國像一頭真正的老獵手。

他不看腳印——對方處理得很干凈。

他看的是那些無法完全掩飾的“不自然”。

一根被無意碰斷的細小冰凌，斷口的方向。

一片苔蘚上極其輕微的壓痕，與周圍風(fēng)吹形成的紋理差異。

甚至，是空氣中那淡到幾乎不存在的一絲……不屬于這片森林的金屬和機油混合的極細微氣味。

李建國的紅外感應(yīng)器，成了黑夜和密林中的眼睛。

雖然熱源信號時斷時續(xù)，對方似乎也有某種屏蔽或降溫措施，但總能被重新捕捉到。

追蹤持續(xù)了大半天。

天色再次暗下來。

林中的溫度驟降。

隊員們呼出的白氣，在眉毛和帽檐上結(jié)成了白霜。

王衛(wèi)國再次示意停止。

他們現(xiàn)在位于一處山脊的側(cè)下方。前方，是一道幽深狹窄的裂谷，當?shù)厝私小盎⒊顫尽薄砂肚捅谌绲断鳎瑵镜讈y石嶙峋，水流早已凍成堅冰。

只有一條近乎垂直的、被積雪覆蓋的險峻小路，可以勉強通行。

“他們要過澗。”王衛(wèi)國判斷。

他觀察著地形。

澗口狹窄，兩側(cè)是高聳的崖壁和密林。如果對方要過去，這里是必經(jīng)之路，也是最好的伏擊點——對他們，對我們，都是。

“鐵柱，洪波，你們倆從左側(cè)崖壁摸上去，找制高點，建立觀察哨。注意，不要踩落石頭，不要留下明顯痕跡。”

“建國，用感應(yīng)器重點掃描澗口對面那片松林。我懷疑他們的接應(yīng)點或者臨時營地就在后面。”

“其余人，跟我來。”

王衛(wèi)國帶著剩下的人，悄無聲息地滑下澗谷邊緣。

他沒有選擇那條明顯的小路。

而是在陡峭的、布滿冰雪和灌木的斜坡上，利用繩索和冰鎬，開辟了一條全新的、更加隱蔽的通道。

下到澗底，溫度更低。

冰面光滑如鏡，反射著慘淡的天光。

王衛(wèi)國蹲在幾塊巨大的、被積雪半掩的巖石后面，仔細觀察。

很快，他在冰面上，發(fā)現(xiàn)了幾處極其輕微的劃痕。

不是天然的冰裂。

是某種金屬尖爪劃過留下的。

“冰爪。”他低聲說，“他們裝備很全。”

他示意隊員們分散，依托巖石和冰柱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