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杉抓他胳膊的手收緊了力道，“我也是想跟你一起吃飯的。”
賀北崢將胳膊從她手里抽回，渾身都散發著冷意。
“你可真行，姜南杉。分開那么多年后，你第一次主動，第一次約我見面，竟然是為了程柏川來的。”
姜南杉有些無措，著急解釋道：“我不是為了他，我只是不想你意氣用事，因為我的原因，而否掉了程柏川他們團隊辛辛苦苦幾個月的成果。”
賀北崢冷呵一聲。
“程柏川都跟你說什么了？說他的收購方案完美無缺，還是說我意氣用事，故意否掉了他的方案？”
“沒有，程柏川沒跟我說，我是聽我同事的未婚夫說的，他跟程柏川是同事。我聽他說，他們團隊為了這個項目加班加點了熬了很久。我只是不想你因為介意程柏川，而讓別人的努力付之東流。”
賀北崢看向她，冷靜的神情讓姜南杉心慌又難過。
“你上來就說我意氣用事，那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我看中其他家金融機構？”
姜南杉沉默幾秒，“那你是故意否掉他們方案的嗎？”
“沒錯。”賀北崢說，“我就是看不慣程柏川，我就是看他不爽，他們的方案也不是不可取代的，我有其他選擇。”
姜南杉怔怔地看著他，“我差點忘了，你現在是安晟集團的總裁。這世界本是不公平的，有權勢的人就是能輕輕松松拿捏和否定別人。”
過往的回憶在腦海閃過，她垂下眼睫，“讓別人丟掉工作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賀北崢氣極反笑，“你倒是挺擔憂他，我有說讓他丟掉工作了？”
姜南杉低著頭沒應聲，情緒不斷上涌，眼眶很快就涌上來熱淚。
賀北崢跟她僵持片刻，“送你回去。”
姜南杉咬著唇，“不用。”
聽出她聲音哽咽，賀北崢怔住一瞬，“姜南杉，抬頭。”
姜南杉轉身就要走。
賀北崢拉住她，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看到一行淚從她眼尾緩緩滑落。
她眼神倔強，神情倔強，人也倔強地想要掙開他的手。
賀北崢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自從跟她認識后，她除了在床上流過難以自控的生理性淚水，在他面前落淚的次數屈指可數。
這淚水撲滅了他心里的怒火，他不甚溫柔地用指腹抹掉她臉上的淚痕。
“哭什么？”
“姜南杉，你想氣死我就直說。”
姜南杉偏過頭去，不讓他碰。
賀北崢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語氣卻不再像剛才那般生硬。
“你還委屈上了，該委屈的不應該是我嗎？”
“這幾天我一直在等你的信息，我推掉了應酬來見你，結果你只是為了跟我提程柏川的方案被否掉的事兒。”
“我們分開八年后，第一次坐下來一起吃飯，結果你跟我提程柏川？”
姜南杉伸手拂去臉頰上的淚水，“要不是公報私仇，我也犯不著跟你提他。”
賀北崢看著她微紅的眼眶，“沒有這事兒，你是不是今天也不會約我吃飯了？”
姜南杉默認不語。
賀北崢語氣憤然，“我就知道。”
姜南杉看著他，被淚水浸濕的黑眸幽幽沉沉，里面仿佛含著千百種難言的情緒。
賀北崢跟她對視片刻，什么名正言順都被丟到了腦后，一把拉過她的手緊緊牽著往前走。
方向不是去停車場的，姜南杉問他，“要去哪兒？”
賀北崢沒好氣地說道：“把你給賣了。”
姜南杉任由他牽著走，走進了附近一家冰淇淋店。
賀北崢往那一站，理直氣壯地要求道：“給我買一個冰淇淋，我要降降火。”
他給了臺階，也不知道是給她的，還是給他自已的。
姜南杉順著臺階就下來了，跟店員說道：“你好，我要一個薄荷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好的。”店員說道：“店里正在搞活動，買兩個可以打八折。”
姜南杉：“那再要一個抹茶味的。”
賀北崢神色緩和了許多，“你也不問問我現在是不是還喜歡薄荷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是哦。
姜南杉問道：“那你還喜歡這個口味的冰淇淋嗎？”
“喜歡。”
賀北崢眼神中的深意昭然若揭，姜南杉知道他說的喜歡，不止是這個口味的冰淇淋。
店員將兩個口味的冰淇淋遞了過來，笑著說道：“帥哥，你女朋友都給你冰淇淋哄你了，就別生氣了。”
姜南杉覺得沒必要解釋，賀北崢卻接了話，“不是女朋友，是前女友。”
店員愣了愣，隨即就說道：“那祝你們早日復合。”
賀北崢沒再應聲。
“給。”姜南杉將薄荷巧克力味的遞給了他。
賀北崢接過，不止吃他手上的冰淇淋，也低頭湊到姜南杉那邊，“給我嘗嘗抹茶味的。”
姜南杉將手伸了過去，又覺得不太合適。
要再收回手時，被賀北崢一把握住了手腕，眼睜睜瞧著被他咬了一口冰淇淋。
賀北崢見她盯著他看，大大方方地將他手里的冰淇淋遞了過去。
“要嘗嘗我的？”
姜南杉搖頭，“我不要。”
賀北崢別有深意地輕嗤一聲。
冰淇淋對賀北崢來說確實起到了消火的功效，等他把車開到她家樓下時，姜南杉瞧得出來他已經沒有那么生氣了。
再提程柏川，肯定會影響兩個人已經緩和的氣氛。
但姜南杉還是要提。
“賀北崢。”
她解開安全帶，輕聲喊他的名字。
賀北崢嗯了聲，偏頭看向她，“喊這么好聽干嘛，又是為了氣人的話鋪墊？”
姜南杉沉默兩秒，“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賀北崢扯了扯唇，“說說看，只要跟程柏川沒有關系，我應該都可以答應。”
“你能不能拋下個人私怨，從客觀的角度去考慮程柏川團隊給出的方案，是不是最優方案？如果確實有更好的金融機構合作，那他們也不冤，實力不夠硬就該被pass掉。但要是他們給出的方案是最好的，那你就給他們一個合作的機會好不好？”
賀北崢跟她對視著，突然就想到了跟她戀愛的時候，他特別喜歡聽她說好不好。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我等會兒就來找你，好不好？”
姜南杉懇求地看向他的眼睛，“因為我不喜歡不公平，不喜歡你是那個用權勢碾壓公平的人。”
賀北崢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睛，點了下頭，“可以。”
姜南杉眼睛一亮，“真的？”
賀北崢嗯了聲，“我也不喜歡不公平，你惹我生氣，總該哄哄我吧？”
他語氣悠悠地提出要求，“說句好聽的哄哄我，我就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