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又冷聲道,
“再說了,就算真是仕清的安排,是他讓你們分府另外住的,那肯定也沒有讓你們將沈府的銀票帶走!你們憑什么自作主張將這沈家的財產(chǎn)帶走!”
易知玉卻是做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微微歪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無辜:
“婆母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怎么可能隨便拿走府里的銀票存銀呢?”
“我們搬家就只是搬走了自己院子的物件啊,這府里中公的東西,我們怎么可能隨便亂動呢?婆母是不是有什么搞錯了?”
張氏冷哼一聲,聲音愈發(fā)尖銳:
“你少給我裝傻!我已經(jīng)讓賬房查過了,這府里統(tǒng)共只剩下三百兩銀子!不是你們拿了還能有誰!”
她上前一步,手指指著易知玉,
“我告訴你!你們識趣的最好是將銀票全都還回來!否則就不要怪我鬧到陛下跟前去!”
“到時候我就說他沈云舟不孝不義,趁著父親中風(fēng),竟然拿走家中銀子,還搬出去不管他父親!”
“到時候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我倒要看看他受不受得住!”
聽到張氏這明晃晃的威脅,易知玉臉上神色絲毫未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意。
她看向張氏,不慌不忙地開口道:
“婆母這樣說,可當(dāng)真是讓人有些寒心了。這府里賬上為何只剩下三百兩銀子,按理說婆母您心里是最清楚的才是。怎的如今竟要將事情全都扣在我和云舟頭上了呢?”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和,卻字字分明:
“云舟也是您的兒子,您不能總是為了自己的大兒子而讓云舟每次都受委屈吧?這一次兩次的就罷了,若是次數(shù)多了,哪怕是至親的血脈,也是會心寒的呀。”
聽到易知玉這話,張氏臉色更是陰沉了幾分,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味道:
“你胡說八道些什么!什么叫我為了明遠(yuǎn)而委屈云舟!關(guān)明遠(yuǎn)什么事!明明是你二人暗中將府里存銀全都拿走了!是你們掏空了沈府!”
易知玉又是一聲輕笑,搖了搖頭,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
“既然婆母您非要這般亂扣帽子,那我也不必再替您遮掩什么了。”
她直視著張氏,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些年府里最大的開銷在何處,看了賬本就知曉。大哥那一房,光妾室就有十多個,孩子也有七八個,每個月光是吃喝的開銷就已經(jīng)是超支了。”
“以前大哥喜歡出去應(yīng)酬,每次出門,多多少少都要從府里賬上劃走一些銀錢——少則三五百兩,多則上千兩。”
“雖說現(xiàn)在因?yàn)樯眢w的緣故一直在院子里休養(yǎng),可每個月人參藥材、光補(bǔ)身體就要花費(fèi)掉起碼五千兩銀子。”
“這侯府哪怕家業(yè)再大,也經(jīng)不住這么個花法吧?”
易知玉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落進(jìn)在場每個人耳中:
“可您之前掌家之時,大哥無論花銷多少,您都沒有說過什么,還一直由著他隨便花。”
“您既然都默認(rèn)了讓他這樣花,那這侯府存銀剩不了多少,您應(yīng)該心里有數(shù)的呀?”
她看著張氏,目光平靜中帶著幾分審視:
“您說云舟掏空侯府——您說這話,心里難道不覺得愧疚嗎?云舟這些年來不止沒用過侯府的錢,每個月可是還交幾千兩銀子補(bǔ)貼家用的。”
“至于我們這院子,我和孩子們的一些花銷,也都是自己出的。我們這般將一切都緊著大哥來,怎的到您嘴里,就變成是我們掏空侯府了?"
說到這易知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
“這侯府存銀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若不是云舟自己拿錢出來一直貼補(bǔ),若不是我一直用自己的嫁妝銀錢幫襯著,這賬上最后的三百兩,恐怕也早就花完了吧?”
這話一出,張氏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聲音也愈發(fā)尖銳:
“這明遠(yuǎn)是長子!又為沈家開枝散葉生了這么多兒女!多花些本就是應(yīng)該!有什么不對!”
"你和沈云舟借機(jī)掏空了侯府,竟然還倒打一耙,將一切都怪罪在明遠(yuǎn)頭上!當(dāng)真是不要臉得很!"
沈明睿聽到這話,臉上神色未變,眼中卻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陰鷙,只是那異樣轉(zhuǎn)瞬即逝,很快便恢復(fù)了平靜。
易知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緊不慢地說道:
“如若婆母非要將一切都扣在我和云舟身上,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說著她轉(zhuǎn)頭看向沈明睿,語氣依舊平和,
“三弟,該解釋的我已經(jīng)全都解釋過了。你若是也不信,大可以自己看看府里這些年的賬本。”
“這侯府的銀子到底具體是怎么花的,每一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你看過自然就明白。”
她頓了頓,又道:
“若是你看過之后,還一口咬定是我和你二哥掏空了侯府,你大可以將事情鬧大,或者告到官府去。我和你二哥也不想這么一頂帽子被扣在頭上的。”
片刻之后,她又開口道,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
“今日過來,一方面是為了告知你們——我們已經(jīng)同陛下說明了父親要我們開府別住的事,陛下允準(zhǔn),并賜了我們新府的牌匾,還親筆題字贈了‘云威將軍府’幾個字。”
這話一出,沈明睿和張氏的眼睛都閃爍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沈云舟開府別住的事情陛下已經(jīng)知曉,甚至連牌匾和題字都賜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各有所思。
易知玉仿佛沒看到他二人表情一般,又繼續(xù)說道:
“另一方面,便是替云舟帶過來這陛下同意改世子的折子。”
說著便從袖中緩緩取出一個折子來。
沈明睿在看到折子的這一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那光亮幾乎掩飾不住。
易知玉看到沈明睿這模樣,嘴角笑意更甚,語氣依舊從容:
“剛巧云舟今日去見陛下,陛下便問起了他世子的事情。云舟說明了一下之后,陛下便很快審批下來了,還將折子交給了云舟,讓他順便帶過來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