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
“二哥你明日還要上朝,還有很多公務要忙。二嫂你還要照顧安兒和昭昭,可不能一直在這兒熬得太辛苦了。”
說著指了指身邊的張氏,語氣輕松了幾分:
“我和母親都沒有什么旁的需要顧的,就讓我們來照顧父親便是。你們都趕緊回去休息吧,不必擔心,我們定會將父親照顧好的。”
張氏立刻接話,一臉語重心長的模樣,聲音里帶著幾分慈和:
“是啊,你們辛苦,就別在這兒熬著了。這里有我和明睿在,定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這么晚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沈云舟聽到這話,皺眉看向了里屋的方向,目光在門簾上停留了一瞬,似乎還在思索什么。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對著沈明睿說道:
“那好吧,那我和你二嫂便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便立刻派人來同我說。”
沈明睿立刻應道,態度恭順:
“好的二哥,父親的情況我會及時派人反饋給你的。”
沈云舟輕嗯了一聲,側頭看向邊上安靜待著的易知玉,聲音柔和了幾分:
“那我們先回去吧。”
易知玉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看向沈明睿,語氣溫和:
“那就辛苦三弟了。”
說著又看向張氏,微微頷首,
“也辛苦婆母了。”
說完,她便和沈云舟一同出了屋子,并肩朝著院外走去。
夜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兩人的身影漸漸融入了夜色之中,離開了沈仕清的院子。
等到沈云舟和易知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子門口,沈明睿臉上剛剛還掛著的關切神色瞬間冷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陰鷙了幾分,瞇了瞇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一旁的張氏也收起了方才那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恢復了冷臉,目光里帶著幾分嫉恨,冷哼一聲說道:
“這個易知玉,這么多日子不見,竟然養得如此白里透紅的,當真是過得舒坦啊!”
沈明睿卻沒有接話,而是快步步入了里屋,腳步急促,像是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張氏也立刻跟了進去,兩人一前一后來到床頭。
看著躺在床上依舊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的沈仕清,沈明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里帶著幾分戲謔:
“都瞪了一晚上了,不累嗎?怎么?莫不是還想著讓你那好兒子察覺到什么,好來拯救你嗎?”
說著他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嘲諷:
“那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因為我已經將沈云舟還有易知玉打發走了。他們不止沒有任何懷疑,還讓我和母親好好照顧你呢。”
這話一出,沈仕清的眼睛又瞪大了幾分,幾乎要從眼眶里凸出來,呼吸一下子又不順暢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可因為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哼哼”的聲音,讓他一下子臉又憋得通紅,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沈明睿見到沈仕清這般模樣,嘴角笑意更甚,湊近了幾分,不緊不慢地說道:
“怎么?想呼救?想叫人來救你?那你還是省省力氣吧。這藥可是你自已千方百計尋來的秘藥,可不是靠著意志力就能開口說話的。”
一旁的張氏聽到這話,冷哼一聲,聲音里滿是恨意:
“當初你打算讓我成為一個口不能言、不能動彈的廢人的時候,可是花了非常多的心思去尋這等毒藥的。這藥的藥性有多厲害,你沈仕清可是最清楚的。”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剜在沈仕清臉上,
“你連用藥都這般滴水不漏,選到了這種幾乎察覺不出來中毒、而只以為是中風的毒藥的時候——可想過有一天,這藥也會用到你自已的身上?”
她湊近了幾分,一字一句地問道:
“怎么樣,口不能言、不能動彈的滋味,可舒服嗎?”
沈仕清死死瞪著眼睛,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卻無法說話,只有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張氏見他這般模樣,又冷笑了一聲,聲音里滿是快意:
“好了,我知道你想說舒服,我懂的!”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你放心,接下來的日子還長,你多的是時間感受這種舒服的日子的。”
說著便上前一步,一把抓著沈仕清的下巴,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湊近了幾分,惡狠狠地說道,聲音里滿是積壓多年的怨毒:
“畢竟,當初,你可就是這么同我說的。現在,我原模原樣的全部還給你!”
一旁的沈明睿看到沈仕清這任人擺布的樣子,冷哼一聲,開口道,聲音里滿是壓抑已久的怨憤:
“同樣都是兒子,你厚此薄彼就罷了,還想拿我的人生去換沈云舟的好前程。為了那沈云舟,竟然想將我送去魏家給魏家那些男人玩弄,你這般不惜毀了我的一生,也要幫扶你看重的沈云舟——你這種父親,簡直是太惡毒了。”
這話一出,沈仕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幾乎要從眼眶里凸出來。
他的眼中此時帶上了震驚和不可置信,仿佛完全不明白沈明睿為何會這般說。
“哼哼”的聲音愈發地大了,急促而混亂,像是要急著說什么一般,臉漲得通紅,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這副模樣被沈明睿看在眼里,卻只覺得是沈仕清做賊心虛、被揭穿后的慌亂。
他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諷刺:
“怎么?沒想到我會知曉你的計劃?沒想到我會發現你的惡毒心思吧?我沈明睿在你的眼里,就這么愚蠢的嗎?連這么拙劣的算計都看不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
“你這么想要幫扶沈云舟,你怎么不自已去魏家?你親自過去,豈不是效果更好!這魏家看你這般誠心,指不定更加幫襯你的好兒子了!”
沈仕清“哼哼”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
沈明睿又是一聲冷哼,目光如刀: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說什么?無非就是想要狡辯一下,將事情都和自已撇干凈唄。呵,就算你能說話,此事也不可能容你狡辯。畢竟,我已經將一切事情全都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