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翠芬嗅著空氣中那熏人的臭味,再看看周邊圍觀群眾的反應,顫抖著胳膊機械般伸手抹了一下自已的臉,然后看了一下,接著是劈開天際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嗚嗚嗚,天呀,啊啊啊啊啊啊,刁七你個賤人,你竟然,你竟然.......”
李保國也驚呆了,他本以為蔣桂芬就是來罵街撒潑打滾的,沒想到她竟然干了把這么炸裂的,直接把領導氣暈了,把千年老妖黃翠芬整的崩潰大哭了。
這蔣桂芬為了賺錢也太豁得出去了。
李保國直到此時還以為蔣桂芬是想賺那個收債提成點。
根本沒想到蔣桂芬苦了一輩子,天天當牛做馬累死累活,吃的還不如牛馬,攢了一輩子委屈需要釋放自已壓抑的情緒。
她干之前都想好了,實在不行讓公安同志給她抓進去,讓她休息十天半月吧,這日子可苦死她了。
張榮英看著坐地上使勁用衣袖擦臉的黃翠芬,強忍著惡心拉著刁七趕緊往后退。
深怕待會黃翠芬回過神來,抹自已一伙人身上了,這也太惡心了。
醒過來的劉蓉蓉膽怯的藏在人群后面,正好跟張榮英對視上,嚇得她趕緊往后縮。
張榮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是婆慈媳孝嗎?不是說婆家對她才是真心嗎?這會看你們還怎么慈怎么孝,還怎么真心。
劉蓉蓉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蔣桂芬被保衛科舉著叉子叉住了,被叉住還一邊罵一邊叫囂著,“來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誰敢弄我,要么把我弄死賠命,要么我就去你們家里鬧你們的妻兒父母,給他們也抹一臉。
反正你們廠里教出這種人,幫著黃翠芬那個賤人,肯定也不是啥好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想沾這燙手的山芋,怕真被纏上,還是真怕蔣桂芬有一身病在廠門口出問題了,其他人都沒敢出頭。
那個舉著叉子叉住蔣桂芬的保衛科年輕小同志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故意崴了腳,一個假摔,放開了蔣桂芬。
保衛科的沒法子,只能一瓢水給裝暈的鄧家文澆醒了,讓他趕緊把事情給平息了。
鄧家文看看蔣桂芬的雙手,根本不敢有任何舉動,要他也被抹一臉,以后他還有臉到廠里上班嗎?
蔣桂芬就這么大搖大擺的走了。
鄧家這個時候根本沒空鬧事,因為急匆匆洗干凈出來的領導像個火球似的,把一肚子氣全撒鄧家文身上了。
說他帶著潑婦聚眾鬧事,說他人品作風有問題,甚至懷疑他的出身成份是不是敵特,各種罪名都扣上了,當場就要把他開除。
后面鄧家母子跟廠里糾纏,張榮英一伙人已經沒看了。
都下午兩點四十多快三點了,他們還沒吃中午飯呢,餓的肚子咕咕叫。
回到家,刁七熱菜飯熱菜去了,張榮英讓李金民父子去洗手,自已回家端涼菜和螺螄。
大家都是受過苦日子的人,剛才蔣桂芬那炸裂的一幕,并沒有影響大家的食欲。
今天這一戰,讓刁七把這么久以來積的氣都給出來,心里那叫一個痛快。
一口豬頭肉塞進嘴里,舒坦的她長呼一口氣,“呼~,可真是舒坦啊,這蔣桂芬是個好樣的,以后我得對她客氣點才行,不,待會我都要提點東西親自上門感謝她去。”
說著,刁七朝著在場幾人道,“ 你們不知道,我可受她不少氣呢,偏吵架還吵不過她。
那一肚子壞水的黃翠芬,之前我跟她吵架你們也聽到過,明明是他們的錯,偏從她嘴里說出來還大道理一套又一套的,別說外人了,就連我這個當事人都差點讓她給說服了。
氣的我啊,這心也痛肝也痛。”
“哎,動手我倒是能打得過她,但我又不敢,因為她家不但有男人還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婿,
而我只有一個被生活掏空了身體的男人和一個不知道要幫哪邊的不孝女。
這要真動手,就算我當時打贏了她,后頭準吃虧。”
“呼~,這會好了,蔣桂芬我的好姐姐,我可真太喜歡她了,哈哈哈哈~”
大劉聽著妻子這爽朗的笑聲,嘴角也朝上勾了勾,他心里也痛快。
倒是李金民道,“這鄧家吃了這么大個虧,他們能干嗎?”
李保國推了推眼鏡,“我待會過去跟她說一下收債的情況,其實這事也好辦,這世上光腳不怕穿鞋的,蔣桂芬一家怎么來城里的你們可還記得嗎?”
張榮英道,“記得啊,不說她那臨時工男人為了搶救廠里財物犧牲了,然后蔣桂芬一家子都上來了,兒子還成了廠里正式工。”
李保國點點頭,“對,但因為超生,她兒子又讓廠里開除了。”
“現在何家(蔣桂芬家里)啊,那叫一個一窮二白,何大(何小滿哥哥)讓紅狗打了,這么久都沒出去找零活。
家里因為超生沒錢交罰款,讓計生辦給抄了一遍又一遍,連留下幾個碗都是帶豁口的,房子連瓦都給揭了,下雨天外面下大雨,那廳屋還下小雨呢。
家里但凡四條腿的凳子都被抬走了,剩下那幾個凳子要么三條腿,要么瘸腿,最主要家里還有四個孩子等著吃飯,她還能慘到哪去?
那大孫女早超過了入學的年齡,這會還擱家里玩泥巴呢,眼看著老二也要讀書了,老二可是孫子,這蔣桂芬不得豁出去啊。
我估摸著,這蔣桂芬指不定還想鄧家過來鬧呢,她正愁沒地方訛人。”
張榮英明白過來了,“哈哈哈哈,這可好玩了,這還真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倒是那鄧家,鄧父也還沒退休呢。”
“他家里大兒子夫妻都有工作,老二也有,還有蓉蓉以及鄧家那嫁出去的女婿也有,全都是有工作單位的。
真要拼,蔣桂芬不但能把她家幾個孩子家都攪散了,還能把他們家整個九族的工作全都攪黃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