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嚇得變了臉。
她絕不會讓那種事！
哪怕她得到極致的歡愉，在她看來都是非常卑賤的——周元慎愿意主動，那是他的想法，程昭搞不懂他。
她沒求過他那樣的……
周元慎似愣了下。
他唇角微彎，破天荒有了點笑模樣：“你吻吻我。”
他指了指自已的唇。
程昭：“……”
她沉默了片刻，又捶了他兩下：“周元慎！”
周元慎的眼睛微彎：“你自已亂想，卻又怪我。”
他輕輕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洗漱后上了床，程昭背對著他，把自已裹進了被子里。
初夏的夜有點暖和，被子只需要蓋一半，她裹得太嚴實了，有點熱。
周元慎罩好了燈罩，安靜躺著。
程昭捂了一會兒，差點淌汗，她悄悄把腳伸出來乘涼。
周元慎：“……”
她很多時侯是個大人，行事沉穩(wěn)干練；偶爾也有點孩子氣。這點罕見的稚氣，格外珍稀、可愛。
周元慎沒動，不驚動她了。
一夜無話。
翌日早起時，程昭先去了絳云院請安，再去承明堂。
半下午理事結(jié)束，她回到了秾華院，開始分派這些綢緞。
“就說是吳郡的料子，這兩匹淺藍色的給祖母；這一匹給大伯母，這匹給大嫂。”她吩咐丫鬟。
又道，“剩下六匹，咱們和絳云院平分。”
還說，“這匹寶藍色好看，可以給元祁讓衣裳。留在我的份例里，給元祁那邊送過去。”
眾人應(yīng)是。
料子送出去后，壽安院回了程昭兩支金鑲紅寶的簪子；大夫人和桓清棠那邊回了點心。
二夫人叫了程昭去，也把自已庫房一些昂貴布料尋出來，叫程昭也選幾匹。
“我的布料用不完。”程昭說。
“禮尚往來。丫鬟仆婦看著，你得選兩匹。”二夫人道。
程昭失笑：“母親，您學(xué)得虛偽了。”
二夫人：“……那兩個臭小子打趣我，你也學(xué)壞了。”
又感嘆，“我以前總想著婆母妯娌，誰不知道誰，裝什么？卻忘記了這是一大家子人過日子。
婆母妯娌明白又如何？仆婦、丫鬟又是另一番說辭。那些虛偽客套，就是讓給人瞧的。”
“是，母親頓悟了。”程昭說。
二夫人又夸她送過來的櫻桃和桃子好吃。
傍晚，男人們回了內(nèi)院。
一家五口用了晚膳。
二夫人突然說：“六月是昭昭生辰。嫁到咱們家第一個生辰，得熱鬧些。”
二老爺和周元祁看向程昭。
“昭昭是哪一日生辰？”二老爺問。
周元慎答：“六月十二。”
眾人看向他。
“大姨姐告訴我的。”周元慎說。
程昭點點頭：“是，我跟我大姐姐通一日生辰。”
又說，“一般而言，到了十二日都入伏了，一年中最熱的時侯。我不太喜歡辦生辰宴，遭罪。”
二夫人笑道：“那你與你大姐姐頗有緣分，親姊妹竟是通一日生的，湊都湊不齊如此巧。”
程昭點頭。
所以她跟大姐姐很要好。
說起生辰宴，程昭便說不要驚動旁人，就絳云院內(nèi)用個晚膳。
“熱的時侯眾人都煩。再大張旗鼓宴請，背后都要罵的。”程昭說。
她倒也不是拒絕張揚的人，只是她喜歡喜慶，就是張揚得人人都捧場、高興。
而不是忍著煩熱附和她。
“這話在理。”二夫人道，“過生辰招罵是不太吉利。昭昭通透。”
“那便在絳云院過吧。”周元慎說。
此事說妥。
“你可想要什么生辰禮？”周元祁問她。
程昭：“你乖乖說幾句好聽話，就是很好的禮了。”
周元祁：“你看不起誰？我有錢。”
“他有錢，外祖母總?cè)X給他。昭昭，叫他買紅寶頭面給你。”二夫人笑道。
“可以。”周元祁很小大人似的點頭。
程昭：“我不喜紅寶，我喜金器。”
周元祁：“……”
程昭生辰的事，只在絳云院議論，沒有傳出去。
又過了一日，程昭去承明堂辦差，瞧見有粗使婆子往晨暉院拿櫻桃。
那粗使婆子是外書房的，上次給秾華院搬布料，程昭記得她。她行禮，程昭往她那提籃里掃了眼。
程昭吃了三天的櫻桃。
再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也難受，她牙酸胃也酸。
這筐櫻桃還沒有上次的大，也沒上次的成色好。
程昭心想：“周元慎是喂豬嗎？”
她不吃就是辜負了他的心意，吃又吃不下，微微蹙眉。
然而，這天回到了秾華院，并沒有瞧見櫻桃。
無人送過來。
程昭略感意外。
櫻桃不是給她的，周元慎難不成自已吃？
瞧著都不太好吃。
大廚房這幾日有點瑣事，程昭很快就把這櫻桃忘到了腦后。
又過了兩日，程昭中午去晨暉院午歇，周元慎在家。
“上午回來的。”他道。
小廝南風(fēng)去拎午膳了，素月和秋白也去了大廚房。
夫妻倆對坐，說些閑話。
待南風(fēng)和素月、秋白進來時，在門口聽到了交談聲。
而后，素月給南風(fēng)使眼色。
“國公爺、少夫人，王姑娘在門口呢，她想進來服侍國公爺和少夫人用膳。”南風(fēng)硬著頭皮開口。
程昭抬眸。
國公府就沒有“姑娘”。
能被叫姑娘的，不是客居的，就是通房丫鬟，這是尊重她。
程昭想到了那筐櫻桃，以及麗景院那兩個尚未被遣散的通房。
她看一眼周元慎。
周元慎不動聲色：“叫她回去吧。”
又道，“去告訴壽安院，此人不安分要闖晨暉院，請祖母派人教她規(guī)矩。”
程昭頓時不惱了，甚至有點摸不著頭腦。
素月和秋白斂聲屏氣擺飯。
程昭和周元慎一起用了午膳。飯畢，她預(yù)備去躺一會兒養(yǎng)養(yǎng)精神，壽安院派人來了。
太夫人叫周元慎去趟壽安院。
沒叫程昭。
程昭忍著好奇，下午依舊去承明堂辦差。
“……弟妹，你是否快要過生辰了？”桓清棠突然問。
程昭：“還早，大嫂。”
“隱約是六月？”桓清棠問。
“是。”
“六月天氣炎熱。”大夫人道。
很不想辦壽宴，太熱了，她不耐煩看了眼程昭。
“ 若六月過生辰，辦夜宴更好些。”桓清棠笑道。
大夫人錯愕看一眼她。
這樣捧殺程氏，太明顯了。整個國公府，除了太夫人誰有資格辦夜宴？
夜宴是大事，規(guī)格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