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朝木小腿翻了個白眼。
“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金石看著君蓁蓁離開的方向,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小孩子家家的你不懂。有些話不說,還能做朋友,還能時常見一面,她還會惦記著給我?guī)怙炞印R钦f了,別說見面,朋友沒得做,肉餅子都再也吃不著嘍。”
木小腿嘁得一聲。
“你差那一口肉餅子?”
金石梗著脖子嘴硬。
“差。”
木小腿一口涼氣憋在心口,氣得說不出話來。
“活該你打光棍!”
回侯府的路上,木小腿繞遠去了西市。
聽他紹叔說過,那里有一家八寶饅頭,家里的女眷和孩子都愛吃。
木小腿走到拐角處,突然一道小男孩的聲音響起來。
“娘,我不吃八寶饅頭,也不要跟侯府的小郡主玩。”
侯府小郡主?
那不就是蠻蠻?
木小腿停下腳步。
緊接著,是一道女子的聲音。
“告訴娘,為什么?”
小男孩:“這八寶饅頭是窮人吃的,那郡主這么沒品位喜歡吃窮人的東西,我才不跟她一起玩。”
“小寶,這種話以后不可以再說。都知道侯府的小郡主喜歡吃這個,你明日就要跟她一起去書院了,要跟她培養(yǎng)一樣的喜好,你倆才能玩到一起。”
哈,敢打蠻蠻的主意?
木小腿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
那男孩不理解他娘的意思。
“侯府很缺錢嗎?放著山珍海味不吃,非要吃這便宜東西。跟小郡主一起完,我都要變窮人了,會被看不起的。”
女子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陶小寶!不讓你說你還說,你是非要氣死我是不是?”
那男孩被訓(xùn)斥得,聲音裹進了哭腔。
“娘,我說的是實話嘛。大家都說,吃路邊攤的人都是窮人,窮人不配跟我們成為好朋友。”
“你還說!”
啪得一聲,是巴掌打在皮肉上的聲音。
那男孩立馬哭得更大聲。
“娘,你打我,你為了一個陌生人打我。我不喜歡那個郡主了,我討厭她。嗚嗚嗚,好疼啊!”
木小腿探出腦袋看過去,看到那女子心疼的將小男孩摟在懷里。
那小男孩的身材,看著木小腿直搖頭。
那不像是吃山珍海味長大的,倒像是剛吃了頭豬,撐大的。
“對不起對不起,是娘下手太重了。但是小寶,娘一個人撐著陶家,真的很辛苦。你若是能和郡主成為青梅竹馬的朋友,拉近陶家和侯府的關(guān)系,以后,我們就有皇親國戚做靠山,到時候你跟娘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難道不想要嗎?”
小男孩抽泣得抹了把眼淚。
“可我們家現(xiàn)在的錢,就夠我花了啊。”
女子悲痛搖頭。
“不夠的。王家現(xiàn)在處處打壓我們家的生意,我們已經(jīng)好幾個月入不敷出了。要是再不找到一個靠山,你跟娘就都要流落街頭。小寶難道想當吃不飽、穿不暖,日日受凍挨餓的乞丐嗎?”
小男孩立馬搖頭。
“我才不要。”
女子道:“那就跟小郡主拉近關(guān)系。記住,你跟小郡主關(guān)系越好,就越?jīng)]有人敢欺負我們家。”
“嗯!”
小男孩重重點頭。
“好吧。我記住了娘。”
女子拉著小男孩要走,木小腿迅速隱身。
陶小寶。
他記住這個名字了。
木小腿去買八寶饅頭的時候,又正好和那一對母子遇見。
賣八寶饅頭的,是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婦。
等那對母子買了八寶饅頭離開,木小腿就聽到老夫婦議論。
“那不是陶家當家人陶紫月嗎?人家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來吃咱們這個。”
“咱們這個怎么了,那也是咸城有名的小吃,侯府的郡主都愛吃。”
“老頭子你是不知道,陶家人一直對外說,外面路邊攤的不干凈,有錢有身份的人,就該去他們的陶家酒樓。”
“誰知道呢?可能是那孩子鬧著吃吧。客官,您要幾個?”
見木小腿走上前,老翁急忙招呼。
木小腿買了五個,結(jié)了帳,快速往侯府走。
杜三娘也正在將楚邵更縫制好的小書包,背在蠻蠻的肩膀上。
“這是你爹一針一線親自縫的,你明日去了學(xué)堂,一定要保護好。”
蠻蠻摸著小書包上的花樣,上面用紅線繡的蠻字格外好看。
“咦,人家都是娘縫,為啥我是爹縫?”
杜三娘:“因為你娘不會啊。”
蠻蠻轉(zhuǎn)頭問楚夫人。
“那祖母會嗎?”
楚夫人正逗懷里的小餛飩,聞言頭也不抬。
“巧了,你祖母也不會。”
蠻蠻心安理得。
“那我也不學(xué)了,留給弟弟學(xué)。”
鳳家祖?zhèn)髯於荆瑐髂胁粋髋?/p>
到了楚家,祖?zhèn)鞑粫樉€活,傳女不傳男。
木小腿走進來,將八寶饅頭往桌上一擱,就將剛才的所見所聞講了出來。
“陶紫月!”
杜三娘語氣不善。
“這么多年了,竟然還沒死心。遇到了困難,還只是會依附于人。丁大人當年對她寬宏大量,一番苦心都喂狗肚子里了。”
木小腿:“三娘嬸嬸,啥意思啊?”
杜三娘就把當年陶紫月為了嫁給楚邵都做過的事情,還有對陶家和沈安的算計,都講了出來。
木小腿悠悠開口。
“這是子承母業(yè),又盯上我們蠻蠻了啊。”
蠻蠻啃著八寶饅頭。
“小腿哥哥,盯人家干什么啊?”
木小腿:“沒什么。明日,小腿哥哥送你去書院,好不好?”
蠻蠻高興的點頭。
“好啊好啊。我要飛著去上學(xué)。”
木小腿:“沒問題。”
蠻蠻:“我還要小腿哥哥飛著把我接回來。”
木小腿:“可以。”
蠻蠻:“放了學(xué),我還要喝酸梅湯,吃烤魚。”
木小腿有求必應(yīng)。
“喝,吃,小腿哥哥跟你一起。”
“好耶!“
翌日。
木小腿準時肩上扛著蠻蠻,手里她的小書包,出現(xiàn)在了女子書院門口。
以前,女子書院和男子書院是分開的。
前些年,兩個學(xué)校都擴大規(guī)模,丁瑾重新?lián)芰藘蓧K地,將兩所書院搬到了一起。
現(xiàn)在兩所書院在一個胡同里,門對著門。
胡同盡頭有一塊空地,課間休息的時候,兩個書院的孩子都會去那里玩耍。
木小腿帶著蠻蠻剛到,就看到掛著“巾幗書院“牌匾的門口,站著一位端莊儒雅的女子。
蠻蠻看到上官淑云,興奮的從木小腿的肩膀上滑下來。
“上官夫子,蠻蠻想死你啦。”
上官淑云威嚴的臉上,瞬間凝起了笑意。
她彎下身子,將蠻蠻摟進懷里。
“一轉(zhuǎn)眼,蠻蠻也到來書院學(xué)習(xí)的年齡了。”
蠻蠻表情驕傲。
“祖母說,蠻蠻長大了,要跟著上官夫子好好學(xué)習(xí),將來成為像上官夫子一樣令人尊敬的人。”
上官淑云捏了捏蠻蠻的小臉蛋。
“蠻蠻一定能做到的。”
她抬頭,看到木小腿,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你爹娘和祖母沒來送你嗎?”
蠻蠻跑過去牽住木小腿的手。
“這是我的小腿哥哥,從京城來的,跟我爹娘和祖母是一樣一樣的。”
雖然不知道木小腿的真實身份,但既然是從京城來,那一定是鳳嫋嫋派來的。
上官淑云沒有多問,只是朝著木小腿禮貌頷首。
“那我便將蠻蠻帶進去了。”
木小腿將書包背在蠻蠻身上,朝蠻蠻揮手。
“進去吧,等放學(xué)的時候,我再來接你。”
“好嘞,小腿哥哥再見。”
蠻蠻背著小書包,跟著上官淑云邁進了書院。
木小腿轉(zhuǎn)身離開。
只是走到拐角處,見四下無人,一飛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木小腿剛走,陶紫月牽著陶小寶也從馬車上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