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錢袋子里裝的,一半是銀子。
另一半,是珠釵首飾。
只不過這些首飾看著,花樣都是幾年前的老款,擱現在看,挺丑的。
別說是豆蔻年華的小姑娘們,就是年過半百的老婦人,都得挑一挑。
君蓁蓁看著這些老掉牙的首飾,表情懵了好一會。
她想起了剛才金石的話。
攢的軍餉,是想留著以后娶媳婦的。
“他看上的媳婦,莫不是上了年紀的?”
想到有這個可能,君蓁蓁都開始替金石發愁了。
照這首飾的款式來看,那女子的年紀,恐怕比金夫人差不了多少。
“認識那么久,竟然不知道金石的眼光這么獨特。金大人和金夫人就是再疼兒子,恐怕都難同意吧?”
想不明白金石為啥是這樣,但這是金石的私事。
君蓁蓁不好多問,只是將錢袋子收進衣柜里,然后繼續去縫制藥香荷包。
翌日。
君蓁蓁早早就去了侯府。
她徑自進了后院,就看到杜三娘和楚夫人一人抱一個。
小郡主現在是最調皮的年紀,在家里片刻都閑不住。
她在杜三娘懷里扭啊扭,扯著嗓門大喊。
“我要出去玩,我要出去玩!娘你快放開人家。”
杜三娘中氣十足的訓斥。
“昨日放開你,把隔壁劉奶奶剛種的菜苗都拔了。前天放開你,把對門王爺爺拉磨的驢給放了。大前天放開你,把你爹的藥書給撕了。今日老娘再上當,我管你叫娘。“
楚夫人看著活潑得有些過分的孫女,目光寵溺又無奈。
“蠻蠻乖,咱們就在這個院子里玩好不好?“
這院子里清理得格外干凈。
自從蠻蠻動不動就爬樹,還不讓人扶著,摔下來兩次之后,楚邵就把院子里的幾棵樹都用高圍欄給圈了起來。
后來,蠻蠻又稍不注意就去撈魚,掉進池塘兩次還不漲教訓,楚邵又把池塘的水都放干了。
再后來,蠻蠻躲進假山里一天,整個侯府都找翻了天,她自已愣是餓暈在了里面也不吭聲。
楚邵又讓人把院子里的假山搬空了。
現在主院里啥也沒有,她除了能去墻角挖坑,其他危險的事情,都干不了。
蠻蠻不高興。
“這里不好玩,我要去找外祖母。”
蠻蠻從杜三娘的懷里掙脫出來,撒開了腿就往外跑。
杜三娘在身后說風涼話。
“去吧去吧,你外祖母十天前就回東境,給你二姨接生孩子去了。”
杜二娘那邊也快生二胎了,卻又趕上胎位不正。
杜穆青不放心,沒等到這邊的滿月宴,就提前回去了。
蠻蠻一聽,撇嘴欲哭。
“外祖母,你好狠的心哦。你怎么就忍心把蠻蠻一個人丟下耶。“
杜三娘看她光哭不掉眼淚,就知道這小妮子又在演戲了。
“你嚎再大聲也沒用,你外祖母聽不見。”
哇……
這句話刺痛了蠻蠻,眼淚立馬就掉了下來。
君蓁蓁在門外瞧著偷笑,急忙走進門。
“蠻蠻,看姨姨給你帶了什么?“
蠻蠻一秒收住眼淚。
淚眼婆娑回頭,看到君蓁蓁手里的漂亮荷包,頓時把哭聲也收住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往君蓁蓁的方向跑。
“好香啊!”
藥香的荷包,成功的安撫了蠻蠻。
杜三娘和楚夫人見狀,都如釋重負。
蠻蠻這孩子,只要醒著,片刻也不閑著。
唯有楚邵和杜穆青能制住她。
偏杜穆青回東境了。
楚邵今日又在前院迎接賓客,杜三娘和楚夫人都要被她折騰累了。
楚夫人感激的讓君蓁蓁坐在身邊。
“太謝謝蓁蓁了,你要是不來,我們都攔不住她。這孩子從小就淘得無法無天,比楚邵那會難帶多了,也不知道隨誰。”
杜三娘默默的偏過頭去。
別問。
問就是,她也不知道。
君蓁蓁笑道:“性子活一些是好事,楚夫人不用擔心。這孩子從小對藥香就感興趣,將來沒準會集合楚家和杜家的聰明,成為一名優秀的女醫。”
楚夫人聽著這話,心頭樂得開出了花。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君蓁蓁低頭看了一眼楚夫人懷里的小崽子。
小家伙正瞪著一雙滾圓的大眼睛看著君蓁蓁。
她將剩余的一個小荷包放進小崽子的襁褓里。
“這個是我專門給小餛飩配的。前幾日聽三娘姐姐說,小餛飩晚上總是睡不好夜哭。這香可以幫助嬰兒安神,又對身體沒有傷害。可以放心用。”
小餛飩,是杜三娘兒子的小名。
她起的。
因為她正吃餛飩的時候,小家伙發動了。
緊接著半個時辰,就順利從肚子里跑了出來。
完全沒有像蠻蠻那時難產,生了整整一天。
杜三娘覺得,都是那份餛飩的功勞。
直接給小家伙起名,小餛飩。
楚夫人也是懂藥的,光聞著那味道,就知道這里面是好東西,價格也不菲。
她趕緊替小餛飩感謝君蓁蓁。
看完了小餛飩,君蓁蓁最后坐到了杜三娘身邊。
又掏出一個荷包。
“這個是給三娘姐姐的,里面的東西可以驅邪避疫,調理臟腑,安神助眠。”
“連我的都有,這天底下,就沒有比蓁蓁更細心的人。”
杜三娘開心的收下,立馬就掛在了自已的腰上。
眼看著君蓁蓁面面俱到,楚夫人越看越滿意。
她是打心眼里喜歡君蓁蓁。
只是她也知道,君蓁蓁拒絕了所有媒婆的上門,心知這孩子心思不在婚嫁上。
想了想,也就沒再多言。
君蓁蓁送完荷包,小餛飩也該吃奶了。
她離開了院子,準備去前院看看金石來了沒有。
昨日錢袋子里的東西,她還是想跟金石說個數。
順便委婉的提醒他一句。
不管女子的年齡幾何,都喜歡漂亮的首飾。
免得女子打扮太過老氣,增加金夫人和金大人同意的難度。
昨日那里面的一些,饒是不常帶首飾的君蓁蓁,都看不上呢。
結果她剛出院子沒走幾步,迎面就見一生得眉目如畫,唇紅齒白的玉冠少年,迎面走來。
那少年一身白衣,身上頭上沒有任何配飾。
卻偏偏透著一股超然脫俗的氣質。
他一出現,君蓁蓁頓感滿室亮堂,被奪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那人也看到了君蓁蓁,眉間一挑,笑得那叫一個如沐春風。
“你就是永寧郡主,,君蓁蓁吧?”
君蓁蓁茫然點頭。
“我就是。你是誰?怎么知道我的?”
那人雙手交疊,恭敬一拜。
“我替我爹娘,我姑母姑父,向漂亮的蓁蓁姨問好。”
君蓁蓁大受震撼。
叫她姨?
這看起來不比她年齡小,卻叫她姨的小伙子,是誰啊?
還有,他爹娘是誰?
他姑母姑父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