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璘依舊懷疑,他說道,“那徐家咱們知根知底,若真有江家這關(guān)系,徐朗他爹怎還會只是區(qū)區(qū)一個七品校尉,更何況,二叔,江玠要真是江家人,他怎敢以真名示人。”
京中那江家出了一個背叛皇帝,投了陳王的江朝淵,帶著靖鉞司如同瘋狗得罪了大半個朝堂,江家與其決裂力保太子,無論哪一邊都招眼的很。
那江朝淵在蜀州太子身旁,誰不防著他們?江玠要真有問題,哪敢這般明目張膽用本名接近他,難道不怕人懷疑?
最重要的是,浮屠軍對外不過是茂州城衛(wèi),明面上只有不到萬人,其余人分散混跡邊軍之中,精銳藏于他處。
別說是城中士紳,就連朔雍關(guān)領(lǐng)將都只知道,梅、韓、岑三家祖輩曾隨太祖征戰(zhàn),得其厚賞,持太祖之令,掌兵權(quán)護衛(wèi)茂州皇室祖地,危及時有權(quán)調(diào)動附近州縣兵力及部分邊軍,根本不知“浮屠軍”之事,江玠怎會知曉此等隱秘?
趙之栩說道,“我覺著那江玠恐怕真是來茂州探親,湊巧遇上了溫家的事情,生了交好之意這才出言提點,祖父怕是多慮了。”
趙璘聞言看著外間已被徐朗拉著到了看臺旁,瞧著里間賽馬擊球的年輕人,這半晌他絲毫沒有回頭,似是真生氣了他們方才之言。
趙璘輕嘆,“你祖父也是憂心族中,這才小心謹慎,而且那江玠出現(xiàn)的也的確巧合,瞧著蹊蹺……”
“那他剛才說的那些……”
“雖人有可疑,但話還是有道理的。”趙璘說道。
溫家姐弟跟他相遇后,這一路上都算是交好,偏來了茂州之后停留了兩日,突然便翻臉,而且明明那日溫筠說的決絕,一副不與趙家往來的架勢,事后她又收了他送去的“賠罪禮”,這期間種種,都與江玠所說無異。
既是拿捏,又是衡量。
左右搖擺,待價而沽。
趙璘想起溫筠,眉眼微沉,“江玠如何尚且不說,但那溫筠,恐怕是知道浮屠軍的事情。”
趙之栩頓驚,“她怎么會知道?”
趙璘,“你忘了,溫家是先過蜀地,才到的茂州。”
趙之栩險些穩(wěn)不住神情,“可是溫筠不是說,她未曾幫太子?”
“她之言,有幾分可信?”
趙璘想起那日那女子說話的模樣,眉宇間添了幾分陰霾,“溫家若無意角逐朝堂便也罷了,可既有意摻和,又怎么可能會放過太子。”
太子再落魄,明面上也是正統(tǒng),且他能于困境翻身,聚攏難民為他所用,甚至收服了奉陵官員,坑殺陳王麾下之人,便說明他并非庸鈍之輩。
先前趙璘并沒多想,可是江玠的話卻是提醒了他。
溫家既想押寶,那于太子雪中送炭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他們只需暗中出力一分,哪怕只是留些香火情,將來太子入主宮中,溫家便能得來百倍、千倍的回報。
以溫筠的聰明,怎么可能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趙之栩聞言惱怒,“所以那溫筠還真的是想要左右逢源,既投了太子,又試探我們趙家,想留個后路?”
“十之八九。”趙璘說道,“溫筠若當真幫了太子,那知道浮屠軍的存在便不奇怪。”
那女子怕是以為浮屠軍在趙家之手,這才順水推舟與他相交,結(jié)果來了茂州之后發(fā)現(xiàn)不是,所以翻了臉……
不。
不對!
趙璘猛的握拳,如若溫筠早知浮屠軍的事,有意趙家,那來茂州便是沖著他們而來,又怎會在他表露身份之后那般刻意疏遠?
當初所謂的偶遇,后來激他起了貪心,怕都不是湊巧,她是故意流露溫家身份,引他入甕,就連他會假借難民“施恩”拉攏關(guān)系,都在她預(yù)料之中。
如今細想,當初提及蜀地水患的人,不正是溫筠嗎?
“好一個溫筠,好一個溫家女。”
趙璘簡直要被氣笑。
他原以為是自己行事激進,手段不足,這才鬧出后面的事情,為此還被老爺子責罵,可感情從頭到尾被算計的都是他?!
外間日頭曬人,彩棚遮擋也攔不住盛暑的熱氣,人群里突起喧嘩,有人叫了聲“溫小娘子來了”,卻是幾乎不露面的溫筠出現(xiàn)。
原本圍攏在看臺周圍的那些人都是紛紛朝外涌去,趙璘也是霍然起身。
“二叔?”趙之栩看他。
趙璘寒聲說道,“我倒要再會會這位女中諸葛。”
他頓了下,朝著趙之栩道,
“你去派人,盯著江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