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徐朗下意識道,“那他們干嘛還得罪趙家?”
江玠看了趙之栩一眼,未言。
趙之栩臉色難看至極,捏著拳頭說道,“還望江兄不吝賜教。”
江玠遲疑了下,才開口,“我對溫、趙兩家的事,也多是聽城中傳聞,所以愚見多是猜測。”
“那位溫娘子與其弟是隨趙二爺一同入城,加之溫小公子在外言辭,溫筠應(yīng)當(dāng)是一早便知趙二爺行事,她若當(dāng)真嫉惡如仇,便不會登趙家的門,早早便與你們撇清關(guān)系,可她卻是入城之后許久,且又親自過府一趟才顯露拒絕姿態(tài),那便有很大的可能,她原是想與趙家交好,但臨時改了主意。”
趙之栩神色微動,心中琢磨著,面上開口,“你繼續(xù)說。”
江玠斟酌了下,“茂州近來暗潮洶涌,各方勢力混雜,又聽聞太子殿下不久會來,而且我聽姨丈提起過蜀地情形,溫家……”
他猶豫了下,才繼續(xù),
“溫家不像是故意挑釁趙家,更像是在待價而沽,借著與趙家之事,試探、挑選有能力與他們合作的人,而趙家應(yīng)該是沒有拿出值得讓他們預(yù)為結(jié)納的東西,所以沒在他們選擇名單之上。”
趙之栩聞言臉色陰沉。
徐朗扯了下江玠的袖子,“表哥,別說了。”
江玠見狀也是連忙垂眼,“趙公子別介意,我也是信口胡言,猜測罷了。”
趙之栩臉色卻沒好轉(zhuǎn),這幾日溫家的態(tài)度讓人不解,祖父和二叔都想著該如何緩解雙方關(guān)系,就連他也以為那溫筠是在故意拿喬,可方才這江玠之言卻如劈天一斧,讓他腦子瞬間清醒。
外人不知道那日事,他卻是知道的,溫筠說的那些話,以及對趙家前后態(tài)度變化他也是一清二楚。
溫家分明是早就有意朝堂,先前佯裝不知二叔算計,是將趙家列為備選,可來了茂州之后,發(fā)現(xiàn)趙家不如他們所想,這才將他們排除在外。
結(jié)交籠絡(luò),自是有利可圖,趙家沒讓他們看到前程利益,溫家又擔(dān)心貿(mào)然出手押錯了寶,所以猜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想要分而投之,以避傾覆之患。
趙之栩突然起身,嚇了徐朗一跳,“趙大哥?”
趙之栩沉聲道,“我還有些事情得先走了。”他朝著江玠一拱手,“今日多謝江兄提點(diǎn),明日溫小公子的馬球會,江兄可會去?”
江玠點(diǎn)頭,“應(yīng)當(dāng)會去。”
“那好,明日我再與江兄細(xì)聊。”趙之栩道,“若江兄今日所言,能解我趙家困境,我定會報答。”
江玠連忙起身,“趙公子客氣了。”
趙之栩與二人告辭之后,就匆匆朝著酒樓外去,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還能聽到他略顯焦急的聲音,“立刻回府,我要見祖父。”
樓上,徐朗和江玠站在窗邊,瞧著趙家馬車疾馳離開街頭。
徐朗回頭,“江大人,趙家會信嗎?”
江玠……應(yīng)當(dāng)說是江朝淵,他回身時臉上溫潤盡去,“我說的本就是事實,溫家不擇趙家的原因,趙定坤未必沒有想到,趙家拿不下浮屠軍,憑什么讓溫家放棄眾多選擇與他們合作?”
孟寧短短時日,已將“溫家人”的身份坐穩(wěn),他要做的就是推趙家一把,至少要讓他們和浮屠軍三家亂起來。
江朝淵說道,“我還要在徐家待一陣子,這些時日還得麻煩你。”
徐朗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江老大人以前救過我父親,您拿著他的信物,我們徐家定會幫您。”
江朝淵笑了笑,“別喚我大人了,還是喚我表兄吧,免得被人察覺。”
徐朗改口,“是,表兄。”他遲疑了下,“表兄,那溫家姐弟你可認(rèn)識?還有你來了茂州,那太子殿下?”
“太子與裴諱一起,領(lǐng)著河運(yùn)司的人晚些才來,我提前入茂州打探情況,只是沒想到會這般湊巧,遇到了溫家的人。”
江朝淵神色不變,半句不提孟寧和趙琮,只隨口說道,“溫家財富能助太子,若能拿下他們,再有浮屠軍相輔,劍指京城便是再容易不過,只是這溫家人……有些不好相與。”
徐朗笑道,“溫家那般家底,自然沒那么容易拉攏,不過表兄最是厲害,早晚能拿下他們。”
江朝淵笑了下,“但愿。”
街頭人來人往,路邊叫賣喧囂,徐朗去出去叫人送酒菜過來,陳錢站在江朝淵身旁,壓低了聲音,“大人,您對徐家……”
“防人之心不可無。”江朝淵垂眸看著街頭。
祖父雖說,徐家可信,但不能冒險,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