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頭看向裴諱,“還沒找到孫、楊兩家的人?”
裴諱撇撇嘴,“那么大的碼頭,人又已經上了船,怕被孫牧和太子察覺,咱們也不好派人去追,眼下只能封鎖了碼頭,將留下的人看管起來。”
江朝淵的確留了人在城中,但多的是防備紀平那邊,怕又冒出來第二個“吳德貴”,等察覺河運司那邊動靜,再發現孫、楊兩家家眷悄悄離開已經晚了,追至碼頭也只抓住了幾個護送的下人,他們其實也只是比紀平等人早到一步而已,但卻遮了所有痕跡,圍了碼頭佯作人被他們擒獲。
一面“幫”太子圓謊,震懾住孫、楊二人,免得河運司生變,一面又能唬住太子。
裴諱見身旁人皺眉,無所謂的甩了甩手里的扇子,“反正眼下河運司大營已經拿下,他們就算人送走了,三、五日內也不會有消息傳來,等他們知道人沒被拿住時,咱們也已經離開了俞縣,由不得他們反悔。”
江朝淵冷聲道,“軟肋還是要抓在手里,太子好糊弄,孟寧未必,待河運司的人調動前往茂州,立刻派人去找那兩家的人。”
裴諱點頭,“行吧,那碼頭還要繼續封鎖?”
江朝淵搖搖頭,“讓人都撤了。”
那兩家的人都已經被他“拿住”了,再封鎖碼頭做什么。
紀平是知道太子今夜去河運司大營的,更知道孫、楊兩家的家眷跑了,怕太子壓不住那些人,好不容易才安生下來的城里又會再亂起來,這幾個時辰他一直坐立不安,等見太子安然回來之后,他才急聲問,“殿下,河運司大營那邊……”
“已經無事了。”
“真的,那太好了。”紀平重重吁了一口氣,他這剛投了太子,可不想就這么沒了。
“對了殿下,孫、楊兩家的人還沒找著,而且碼頭那邊多了好些靖鉞司的人,附近全都被圍了,剛才那些人又全都撤了。”
趙琮緊抿著唇,那兩家的人還真落在江朝淵手里。
紀平問,“殿下,還要命人繼續找嗎?”
“不用了,把人撤回來吧。”趙琮心里沉沉的,面上卻沒露出什么來,只問道,“之前讓你準備的糧草,都備好了嗎?”
紀平連忙道,“都已經備好了,隨時能取用。”
那功德碑的效用驚人,光是城中籌措的糧食、錢財,就已經足夠養著那數萬災民,況且眼下又多了州府的人帶來的賑災糧,如今的俞縣存糧極為富足,分出幾千人數日嚼用,一點兒都不費力,本來之前還摳搜的紀平也是格外的大方。
趙琮說道,“好,你先去忙,孤去看看阿姐。”
紀平聞言連忙俯身告退,他的確是忙。
待紀平走后,四周安靜下來。
夜風吹不散盛夏炙熱,趙琮緩緩伸出手來。
月光之下,掌心里被掐的血肉模糊,襯的腕上和指節上的疤痕格外明顯,他伸手摩挲著那留疤的地方,又低頭看著自己那條隱隱作痛的腿,然后就那般將手血淋淋的又收回了袖中,微斂下顎,神色如常的朝著后院走去。
待入了孟寧房中,瞧見靠在床頭的人,咧嘴就露出笑,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