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運(yùn)司…”
陳錢看著那些圍攏過來的難民,看著相隔些距離,拿著弓箭對準(zhǔn)那些騎兵的人,認(rèn)出了從魁身邊跟著的那個人,頓時扭頭,“大人,是河運(yùn)司的人。”
江朝淵臉?biāo)渤粒嚨目聪蛎蠈帲澳愫螘r收買了荀志桐的副將?”
孟寧側(cè)頭,“你猜。”
河道邊形勢變了又變,多了河運(yùn)司那些人,還有圍攏的難民,那數(shù)千騎兵雖然依舊兇悍,但若真打起來,兩邊勝負(fù)難料。
孟寧看向謝翰引,似笑非笑,“謝大人,不插手俞縣政事?”
謝翰引臉色頓時一僵,只覺得今天真的是過的狗都不如。
陳王的騎兵來了也就算了,這河運(yùn)司大營的人又是什么回事,看著原處那齊刷刷對準(zhǔn)場中的長弓,甚至就連蹶張弩和連弩車都出來了。
他簡直想要抓著孟寧和江朝淵二人吼一嗓子,你們能不能商量好了再打?!
謝翰引咳了聲,義正言辭,“怎么會,蜀州之事皆歸州府管轄,我怎會坐視不理。”
他說話間挪上前幾步,徑直站在了孟寧身側(cè),仿佛之前退開的人不是他。
紀(jì)平等人:“……”
臉更白了。
場面僵持下來,若打,必然兩敗俱傷,這整個魚堯堰和縣城怕都會毀于一旦,數(shù)萬難民亂起來,所有人都得死。
紀(jì)平硬著頭皮,哭喪著臉,“孟小娘子,江大人,咱們有話好好說,外頭風(fēng)大,日頭灼人,還有這么多百姓看著,咱們不如先回縣衙?”
孟寧和江朝淵皆是面無表情,誰都沒說話。
紀(jì)平都快哭了,“太子殿下?”
趙琮雙眼冷凝,今日兇險抹去了他所有的天真,更讓少年一夕間成長,他抬眼看向江朝淵,“荀志桐謀逆犯上,江大人護(hù)佑有功,孤當(dāng)論功行賞,江大人以為呢?”
江朝淵臉上繃緊,他知道趙琮之意。
他是在告訴他,只要他愿意讓人退去,今日魚堯堰上的事情便全當(dāng)沒發(fā)生過,對外他也只是保護(hù)太子而已,反之便是兩敗俱傷。
見江朝淵猶豫,趙琮聲音微沉,“陳王叔派人馳援,不惜折損心腹亦要護(hù)孤周全,孤感激不盡,但若繼續(xù)讓人留于此處,既驚了百姓,也會讓人懷疑陳王叔忠耿之心。”
江朝淵看著少年銳利眼神,深吸了口氣,臉上冷意消退,眉眼松緩下來。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裴諱,讓他們退開。”
裴諱皺眉:“阿淵?”
江朝淵,“先退。”
裴諱遲疑了下,朝后一揮手,身后那些騎兵都是朝著遠(yuǎn)處退開。
河運(yùn)司那些人手中弓箭隨著他們移動,直到魚堯堰前的路被讓了開來,江朝淵才看向孟寧。
孟寧眼底暗芒一閃,可只不過一瞬,就歇了冒險殺了江朝淵的心思,那個裴諱身份特殊,陳王手下那些騎兵也還摸不清根底,貿(mào)然動手打起來,她和太子恐怕也難周全。
孟寧淡聲道,“從魁。”
從魁手中弓箭一收,河運(yùn)司眾人也朝后退開了些。
趙琮等人下了魚堯堰,于眾人之中穿行而過,剛到河道邊,一道黑影就沖了過來,急停在了孟寧腿側(cè)。
“汪汪!”
將軍貼著她腿邊叫著,趙琮輕喝了聲,“將軍,別碰阿姐。”
他輕拍了下將軍的腦袋,往日總與他作對的大黑狗,此時乖順至極蹭著他掌心,壓著嗓子“汪嗚”叫了聲,就伸著舌頭舔著他的手。
趙琮重重揉了它兩下,這才扭頭,
“阿姐,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