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件寬松的出人預料,謝翰引沒有第一時間答應,皺眉說道,“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江朝淵道,“京中陳王威脅太大,若是左相毀了官聲,便再無人能以制衡陳王,我雖然憎惡你們所為,但事已至此總要取舍?!?/p>
“茂州趙氏盤踞多年,皇室秘軍與他們關系莫逆,太子想從他們手中拿回兵權并不容易,可若能解決奉陵水患,得莫大威名,攜民意前往茂州,誰還敢阻攔?而且太子不能長留奉陵,否則危險。”
謝翰引能夠來此,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皇室秘辛,對于江朝淵的話信了七分,而且比起魚死網破,江朝淵愿意退讓一步,只要魚堯堰的事情能夠遮掩過去,之后的事情,還能再找機會。
“你說的這些,太子可愿答應?”
“自然愿意,太子所求是在京城,只要左相能夠答應我方才所言,我亦能保證,齊家在所有人眼里依舊滿門忠正?!?/p>
“那孟小娘子呢?”
謝翰引看向身旁的女子,“孟小娘子,所求是什么?”
他可不敢小覷于她,而且也隱隱覺得,孟寧和江朝淵之間遠沒有表面上那般和煦,哪怕看上去言笑晏晏,也藏著一股洶涌暗流。
孟寧說道,“我父親當年枉死,孟家滿門冤屈,我是受肅安公府庇護才能僥幸活命,我所求不多,只待太子歸京之后,左相助他徹查孟家舊案,還有肅安公府謀逆一事,只要能替他們昭雪,今日所有事情,我都會守口如瓶。”
謝翰引眉心皺緊,“孟大人的事情太過復雜,而且肅安公府的事,更是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要真簡單,你以為我會答應讓江朝淵和左相合作?”
孟寧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黑眸望著他,“我并沒有刁難,你也不必討價還價,要不是江朝淵拿住我軟肋,以此交換太子,我早尋別的人行事。”
“這天下貪圖皇位之人數不勝數,愿意為我父親他們昭雪之人比比皆是,江大人在乎朝堂京城,我可不在乎,就算陳王登基,那又怎樣。”
謝翰引心頭劇跳,太子之前竟是在孟寧手里?想起前些日子奉陵傳出的那些消息,他眼皮顫了下,“此事我難以做主,須得告知相爺決意。”
孟寧眸色淺淡,“此去京城,來回近月,你是想要我們和太子在此等你?”
“可是這種大事,我無權替相爺答應……”
“那你就有權越過他,與人聯手毀了魚堯堰?”
孟寧聲音依舊細軟,甚至帶著幾分中氣不足的虛弱,可話中之意卻十分尖銳,她道,“左相派你南下,必不會讓你空手,否則你怎能勸服龐長林悖逆太子,又怎敢在魚堯堰坍毀之后,和蔣方引難民入城,借暴亂置太子于死地?”
江朝淵坐在一旁,言語也是凜冽,“我們好生與你商議,卻遭你百般糊弄,你若沒本事代左相在蜀州行事,那這條命也不必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