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頂流水潺潺,水花落在欄邊濺濕了白玉石臺,亭中氣氛凝沉。
趙璘緩然開口,“溫小娘子是否誤會了什么,我并無他意……”
“趙二爺?!泵蠈庉p聲打斷了他,“溫家車隊(duì)是先過蜀地,才至茂州。”
趙璘眼神顫了下。
孟寧說道,“溫家車隊(duì)本該在半個月前就入茂州,是因洪澇過境,又聽聞太子殿下現(xiàn)身蜀地欲往茂州,我們才暫緩行程,后來得知太子悲天憫人,以儲君之名匯聚難民,尋求水患解救之道,茂州之行定會耽誤,我和阿弟這才日夜兼程入了茂州?!?/p>
“蜀地的災(zāi)情,我比二爺清楚,投奔太子的難民無數(shù),奉陵、從陽、閬丘等地也都各自賑災(zāi),蜀州雖遭水患,卻無斃野之象,官府賑濟(jì)及時,又有太子威望震懾,沒有亂民,沒有暴徒,失宅之人更寄希望多投奔上游州縣,那日圍困二爺和阿蒙的人從何而來?”
少女年歲不大,病弱蒼白,因?yàn)橹袣獠蛔阊哉Z間聽不出半分咄咄逼人,溫和細(xì)靜如流水浸潤,可是每一個字都讓趙璘臉上僵硬幾分。
她將那枚玉佩放在桌上,朝前輕輕一推,
“宅中之子不見風(fēng)雨,難成大器,難得趙二爺肯如此費(fèi)心教導(dǎo)阿蒙,這五萬兩白銀,便算做我這個做姐姐的給您的謝禮。”
她并未避諱趙璘私心,也知道那場救命之恩是早早設(shè)局,她弟弟被人戲弄,趙璘更未存好心,可她絲毫不惱,反而僅僅將此當(dāng)作她那溫室養(yǎng)大的弟弟一場歷練和教訓(xùn),她風(fēng)輕云淡的送出五萬兩的“巨款”,那不是示弱,反倒是溫家極為強(qiáng)硬的態(tài)度。
“溫小娘子……”
趙璘連忙起身想要說話,孟寧卻是輕聲打斷。
她起身,收手輕理衣袖,“謝禮已至,多謝二爺款待,我身子不適,就與阿弟先告辭了。”側(cè)頭,”阿蒙?!?/p>
“多謝,趙二爺盛情??!”
趙琮臉色漲紅,又是鐵青,狠狠瞪著趙璘,一字一句都是咬牙切齒,將一個干凈心思滿心熱情的少年,被人算計后的惱羞成怒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走吧?!?/p>
孟寧朝外,趙琮他咬牙剜了眼趙璘,連忙轉(zhuǎn)身扶著她朝外走。
趙璘心急,“二位且慢!”
二人絲毫未停,趙璘連忙朝外看去,原本守在外間的趙家下人頓時擋在了亭前出口。
“讓開!”
趙琮怒斥了聲,見幾人巍然不動,直接擰著眉毛,轉(zhuǎn)身惱怒,“怎么,趙二爺算計我和阿姐不成,現(xiàn)在就想要朝我們動手,你們趙家行事就這般霸道?我告訴你,我們溫家也不是好欺負(fù)的,你要是敢動我和阿姐分毫,我阿爹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阿蒙?!?/p>
相比于趙琮,孟寧平靜許多,她伸手輕拍了下少年,抬眼看向亭中的男人,“趙二爺,這是何意?!?/p>
趙璘連忙上前幾步,“溫小娘子,我并無冒犯之意,只是有些誤會想要解釋清楚,之前算計令弟是趙某糊涂,但我發(fā)誓對令弟絕無加害之心,我只是久聞溫家大名,想與二位結(jié)識……”
“眼下我們與二爺已經(jīng)結(jié)識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