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個小公子……就是安妤妤和李種樹的兒子?
南榮青緩緩思量著,又問道:“安貴妃對小公子很關注?”
“是啊陛下。安貴妃自滑胎之后就一直未能有孕,對小公子倒是喜愛得很,每年都要見一見。”小德子嘆氣道,“先前奴才悄悄給她帶了副小公子的畫像,她見到都哭了,不知是否是想起了與陛下的那個孩子。”
南榮青:“……”
這事他倒是聽說過。三年前安妖妖進宮,不過兩個月就有了身孕,只可惜后來她不甚掉入冰潭,孩子沒了,她的身子也落下病根,再不能生育。
可她竟會對著小公子的畫像垂淚?
這是她老爹的兒子。或者說,有可能是她妹妹安妤妤的兒子。
她怎么會……
南榮青腳步猛然頓住。
安妖妖與安妤妤是一母同胞的親姊妹,她們是雙胞胎。
先前她與娥霸霸扭打在一起,頭發散亂,鼻青臉腫的,南榮青倒是沒太看清她的相貌。
但這一消息幾乎天下皆知。安妤妤與安妖妖都為相府嫡女,安妖妖為嫡長女,性情驕縱,卻也最受寵愛。而安妤妤性格沉悶,身子骨也較差,一直被安置在城郊的莊子里養病。
她們兩人之間……莫不是也有貓膩?
“小德子,這段時間盯緊貴妃,她若再要小公子的物件,你都給她。”南榮青說著,低下聲音,“此外,還有一件事,我也要你悄悄傳達給貴妃。”
南榮青瞇起眼眸:“你就告訴她,京郊廢棄的茅草屋內燒死了一個男人,叫李種樹。”
小德子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了南榮青一眼,半句話未多問,只低頭道:“是,奴才這就去辦。”
處理完這些事之后,南榮青回去繼續批改奏折。
宋嵩嵩、任仁人和透骰的文章依舊在他的重點關注范圍內。宋嵩嵩寫的較為有水準,而任仁人與透骰……雖也寫的不錯,但相似度竟高達90%。
南榮青不消多想就知道是誰抄的誰。上一次任仁人便與透骰的文章有近30%的相似度,南榮青裝瞎給他打了高分,賜他金銀,無疑是助長了他的威風。
這一次,他竟然將透骰的文章幾乎全文照搬。
南榮青照例給任仁人打了高分,而輪到透骰,則寫評語怒批了他剽竊抄襲的行為,寫了罰字。
之后,南榮青便派人再度將奏折返還給他們。
……既然蛇鼠一窩,南榮青倒要看看,若兩端反目,究竟是毒蛇吃了老鼠,還是野鼠啃爛毒蛇。
*
到了夜間,南榮青戴上面具離開。
阮折弦的動作很快,已經為他找好了城郊的小院。那里面窗明幾凈,擺放著數件王府的貴重瓷器,阮折弦仍覺不夠,又將自已的貼身衣物也拿了幾件過來,全都放入了衣柜當中。
買給南榮青的服飾都是用的上好的絲綢料子,南榮青本不想穿,但礙不住阮折弦軟磨硬泡,便又只能穿上身試了試。
“你昨夜就該把你的身高尺寸告訴我,這樣我讓人做,也不至于不合身。”阮折弦替南榮青將腰帶系上,他看著他,笑道,“好在我預估的沒有太大差錯,也能穿上。”
南榮青將衣裙往上提了提,道:“我早就說過,我不適合扮演女子,這顏色太艷麗了。”
“你要扮演一個貌美又囂張的外室,顏色不艷怎么行?”阮折弦說著,又拿珍珠粉往南榮青臉上擦了擦,“多擦點,保養保養,哎呀,你這小臉可真嫩。”
南榮青:“……”
他一把拍開阮折弦的手掌,道:“殿下,請你注意規矩。”
“規矩規矩,你整天口里就念叨著規矩。”阮折弦似是不悅,他語罷看了眼自已手里的小瓶,又倒了些出來往自已臉上擦,“我也擦擦,保養保養,本王如今瞧著都憔悴了不少。”
南榮青:“……”
他沒理會阮折弦這些怪異行為:“殿下,李種樹如今如何了?”
“本王把他救了回來。但他像個刺猬一樣,見本王就如臨大敵,死活不肯吐露半個字。”阮折弦看著鏡面當中的自已,唇角露出淺笑,“但本王知道,他和安妤妤有一個兒子,就藏在丞相府內。”
南榮青一頓:“那孩子,沒有死?”
“老鵪鶉做夢都想要一個兒子,奈何自已不爭氣,膝下只有八個女兒。如今送去皇宮的那位嫡女無子,到了現在,也就只有安妤妤生下了一個男嬰,他怎么會舍得放棄自已唯一的根?”阮折弦諷笑,“但想要本王當這個冤大頭,他也休想。”
南榮青了然,他正欲脫下身上的石榴裙,阮折弦卻又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臉上笑意盈盈。
“難得你今日來得早,隨本王出去逛逛?正好讓這些流言蜚語飛得更快一些,也傳入丞相府中。”
南榮青常在宮中,確有探訪民情之意。他抽回手,思慮片刻道:“把你臉洗了。”
那珍珠粉擦在阮折弦臉上,白花花的一片,襯得他活像是個白無常。
阮折弦聞言摸了摸臉頰,頗為不情愿道:“沈算算,你可知這珍珠粉多少錢一瓶?它可不是粉,這都是真金白銀!”
“真金白銀沒有效果,就是揮霍無度。”南榮青道,“殿下,你最近風頭正盛,要小心行事。若是讓有心之人看見,告訴了陛下,你恐怕又會身陷囹圄。”
阮折弦:“……”
南榮青最是清楚阮折弦的硬傷在哪兒,也知道他如今最擔心哪個人——畢竟阮折弦頭頂90的厭惡值就已經說明了情況。
阮折弦聽后果然猶豫幾秒,嘆氣一聲,把臉洗了。
“現在能走了?”
他洗完臉后發梢也沾上了丁點水珠,南榮青看了阮折弦一眼,將旁邊的白紗斗笠戴到頭上。
阮折弦摸下巴:“沈算算,你這是何意?”
“我在江湖上有宿敵,為了避免被他們發現,我還是戴著斗笠比較好。”南榮青早有借口,他開口道,“殿下,走吧。”
阮折弦聞言笑了聲:“你倒是謹慎。不過這樣也好,若是旁人見了你,我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