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小伎倆南榮青上輩子不知遇到過多少次。
就算是湯藥,他也有辦法將它全部吐出來。至于這什么蹬蹬丸,硬的像鐵一樣,南榮青剛把它扔進去就藏入了牙內,屋內光線昏暗,阮折弦自然也沒發現。
就這樣還想謀反……
南榮青心中暗暗嘆氣,覺得阮折弦這腦瓜子還是多寫幾篇來的實在。
回去的路上冷風嗖嗖作響。南榮青拐入巷口,他見四周漆黑一片,無人身影,便又抄了小道走回京郊。
那條連通皇宮的通道地址南榮青留有印象,他在荒草堆中走了十幾分鐘,后遠遠地看見火光,腳步頓了頓,朝那處跑了過去。
先前安妤妤與李種樹發生沖突的破草屋早已被大火燒毀,縱火的人連周圍的雜草枯樹都沒放過,皆一把火燒得干干凈凈。
……他們走后,又有人來過?
安鵪,亦或是,其余人?
南榮青遠遠地站在黑林當中,沒有輕舉妄動。這荒郊野嶺之地牛鬼蛇神多得很,說不定現在仍有人藏在暗處。
思慮片刻,南榮青戴上面具,快速從小道離開。
密道出口處隱蔽難找。南榮青憑著先前的記憶,借月定位,后才摸著黑走到了那鐵蓋處,拉開鐵蓋鉆了進去。
進入密道后,南榮青方才看清了里面的防護鎖。這東西想必上了年歲,表面遍生鐵銹。只是那上面也點著細碎的紅色,不知究竟是鎖銹,還是不知名的血跡。
整個通道內依舊充斥著怪異的腐臭味。
南榮青蹙眉捂住口鼻,他回去時簡單檢查了通道內的情況,除了那些不明來由的血跡,他并未發現其余的東西。
……但如此濃重的尸臭味,這里必然有什么東西爛過。
南榮青瞇起眼眸,他屈指敲擊了墻壁一番,待聽到里面的實心聲響,南榮青便知里墻內并無其余通道。
竟然真的什么也沒有。
南榮青心下狐疑,他沒再停留,徑直順著通道回到了寢宮。
宮內點著龍涎香,南榮青剛剛走進去,便覺先前的那股臭味散去,自已的精神也輕松了不少。
南榮青摘下面具,去里側換了身褻衣褻褲穿著。
他大半夜去外面走了一遭,本是想找個賣人皮面具的,結果面具沒找到,倒是莫名其妙看了幾出戲。
也就只有阮折弦的論文題目讓他滿意一點了。
南榮青換完衣物后躺到床上,周身的疲乏上涌,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已額前的紅痣,心思漸沉。
鄭國……
這具身體的主人是鄭國人。
那他如今潛入皇宮,取代阮兒青,莫非的確也是為了鄭國?可阮折弦是個傻子,也分明不認識這人,他又為何要在書中置阮折弦于死地?
這里面的關系錯綜復雜。南榮青不過想了一會兒,便覺得頭疼,翻身睡了過去。
*
不過兩個小時后,南榮青睜眼起床,準備去上早朝。
小德子早已在門外候著了。待所有事情解決,南榮青便走上轎子,去了聽政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南榮青進去后隨意擺了擺手,讓他們起身了。
“昨日的奏折朕都已經看了,也分別讓人將它們送回到了你們手上,你們可有看見?”
眾朝臣低頭道:“臣等都已收到。”
“賞與罰,朕心里都清清楚楚。”南榮青說著,冷眼瞥向他們。
“至于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朕最后一次警告你們,注意晚節。倘若你們依舊喜歡玩弄美人研究酷刑,朕看眾愛卿也是風韻猶存,不如朕就讓你們互幫互助,體驗感應該極佳。”
底下的朝臣聞聲臉色都是大變,忙跪地道:“不可啊陛下,臣等知錯了,求陛下放臣一馬,臣必當盡心竭力……”
“行了,一群馬后炮!朕今日已經向你們說清楚了要求,你們日后誰再敢糊弄我……呵,這就是下場。”南榮青嗤了聲,目光轉移,又看向了前方。
“安愛卿。”
安鵪聞聲大步上前:“老臣在。”
“昨日安愛卿在折子當中提到了治國三大綱領,不僅結合實事,還做了實踐調查,甚得朕心。”南榮青道,“特賜黃金百兩,賞良田十頃。”
安鵪面露驚訝,他忙謝恩道:“多謝陛下。”
“安愛卿不必謙虛。你寫的好,朕自然有賞賜。”南榮青說著,又表情冷淡地看了剩下的那些朝臣一眼,“就像有的人寫的很爛,朕自然要罰。”
這句話意有所指,也有些巧妙。巧妙到幾乎所有寫了爛文的人都以為南榮青這是在罵自已。
阮折弦自然也在其中。
他站在遠處的角落,目光不過與南榮青觸碰一瞬,便恍若羞愧般默默把頭低了下去。
“此外,朕還要賞賜兩位將軍。”南榮青抬起手,道,“宋將軍,任將軍。”
宋嵩嵩和任仁人聽到自已的名字俱是一愣,他們上前兩步,行禮道:“陛下。”
“你們二人的文章也是甚得朕心。”南榮青看向他們,笑道,“尤其是任將軍,雖然沒有什么創新點,但勝在語言質樸,中間又巧妙地用了幾句詩,雅俗結合,讓朕看得心情很是美妙。”
“亦賞賜兩位將軍同等的黃金與土地。”
任仁人臉上驚喜毫不遮掩,他聞言忙道:“臣謝陛下賞識,謝陛下賞識。”
南榮青笑了笑,道:“眾愛卿要多向他們幾人學習。”
底下朝臣面色各異。
若說安鵪有文采,能獲得皇帝褒獎,他們倒是毫不意外,畢竟這鵪鶉的確有兩把刷子。
但任仁人這個大老粗他憑什么?這人屠戶出身,連語句都寫不通暢,那幾句酸詩更是不知道是從哪本書上硬摳下來的,陛下竟然賞識他?
阮兒青真是腦子壞了。
阮折弦也在暗中將目光移到了他們幾人身上。
宋嵩嵩得賞后沉穩幾分,并未有太大的反應。但反觀任仁人,他臉上的倨傲和自喜之意卻是表現得完完全全,仿佛要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得了陛下獎賞。
宋嵩嵩、任仁人……
在阮折弦印象中,宋嵩嵩、任仁人、透骰三人蛇鼠一窩,不僅是在戰場,官場上也是沆瀣一氣,常常結伴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