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母忙擺手：“有你們幫我換就行了，反正你軍訓都結束了，以后晚上回來幫我換上，白天我自已忍忍。”
方茯苓簡直氣笑了，“我晚上要是有晚課回不來，你怎么辦？”
方母顯然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依然嘴硬道：“那你晚點回來也行，我能一直忍著。”
“那些錢呢？”方茯苓冷著臉問。
方母心虛地挪開視線，“我要回來的錢都攢著以后留給你們用。”
“媽，你不會還幻想著那個男人會回來吧？”
聽到她提及方父，方母的一只手猛地扣住床單，矢口否認：“怎么可能，我只是想把錢攢給你們用。”
方茯苓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嗤，“你什么心思我還不知道嗎？你就想把他幾百萬的債還上后，繼續和人渣一起生活，對不對？”
方母立刻大聲反駁：“我不許你這么說他！”
短暫的沉默后，方母意識到自已說了錯話，愣愣地看著方茯苓，小聲解釋：“茯苓，媽是個癱瘓，以后只能依靠他啊。”
方茯云一進屋便聽見方母的話，冷笑道：“媽，你能不能別裝糊涂了，這么多年了，他回來看過你嗎？都是我姐四處低聲下氣地借錢給你看病，現在還欠親戚幾萬，你良心過的去嗎？”
方母眼看說不過她們，眼淚“嘩”地一聲落下，“行行行，那你們就都走，讓我自生自滅算了，就當我沒生過你們這兩個女兒，你們都走！”
方茯云拉著方茯苓的手就走，不滿抱怨：“她一直這樣，天天惦記著我爸，要是有點良心就不會賭博欠幾百萬，他是出去躲債瀟灑了，我們怎么辦？”
“姐，你別放在心上，媽就這樣的人，你要餓她一頓，明天全村的人都知道我們倆是不孝女。”
方茯云小嘴一撇，繼續往廚房走去。
方茯苓急忙拉著方茯云的手，迫使她停下腳步：“在學校不要省吃儉用，姐上大學了有空兼職，錢我都打到你飯卡里，你記得好好吃飯，聽到沒？”
方茯云垂眸，心中涌出愧疚，這些年都是她這個姐姐撐著這個家，仔細想想，明明她也才成年不久。
“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吃飯，好好學習，快來嘗嘗我炒的菜。”
方茯苓嘴角微彎，滿口答應：“好，肯定很好吃！”
方茯云羞赧一笑，推著她的后背往廚房走去，催促道：“快點，快點！”
方茯苓還是盛了一碗飯遞給方母。
方母在姐妹兩人出門后就停止了哭泣，氣憤地悶上被子睡覺。
“吃飯。”方茯苓將筷子遞給方母，“吃完了，我幫你換尿不濕。”
方母拿筷子的手一頓，不情不愿地“嗯”了聲。
晚上等方母睡下，方茯苓出門，敲響隔壁年奶奶的家門。
年奶奶一人獨住，幾個孩子都在外工作，只能偶爾回來看她一趟。
她一頭銀發梳得整整齊齊，黑色發箍將頭發牢牢地攏住。
“奶奶！”
年奶奶打開門看見方茯苓的面龐，立刻喜笑顏開：“茯苓回來了，快進來，奶奶弄糖水給你喝！”
方茯苓伸手攙扶著年奶奶，“不用，我和你說點事就回去。”
年奶奶微愣，“你要說關于你媽的事？”隨后看著方茯苓嘆息一口氣，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攤上這樣的爸媽呢，真是歹竹出好筍。
“對，年奶奶以后我媽要是堅持不換尿不濕，管你要錢，你就說我把錢直接打進你兒子的卡里拿不出來，錢也不歸還，我媽這人怕吃虧，肯定會答應你，麻煩你看著她點，我給你一千。”
年奶奶微微瞪大眼睛，本想責備她把自已當成什么人，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下去，無奈叮囑：“行，奶奶答應你，不過不用加錢，奶奶也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你媽說的話我就當放屁！”
“哎，”方茯苓眉眼彎彎，“我帶了些牛奶、餅干給你，都是無糖的，我妹妹一會拿回來。”
年奶奶抓住方茯苓的手，語重心長道：“茯苓，人要有取舍，不要一直被你媽糾纏住，以后少回家，最近要債的又來你家鬧了。”
方茯苓也不想回來，可家里還有個癱瘓在床的母親和上學的妹妹，她不能拋棄她們不管。
方茯苓咽下心頭苦澀，笑得牽強，“沒事。”
“年奶奶，我來了！”身后響起方茯云的聲音，方茯苓回頭一看，她拎著牛奶快步走來，隨后將東西都放在院子桌子上。
年奶奶上下打量她，眼里劃過一絲心疼，“茯云，你怎么還瘦了？”
“沒有啊。”
“好了好了，也不早了，你們快點回去吧，對了，茯苓，你和對面的二娘說一聲，你媽最近嫌棄她做的飯不好吃。”
方茯苓攥緊拳頭，“明天我去看看。”
“年奶奶，再見。”兩人異口同聲說完，方茯云挽住方茯苓的手，嘆息一口氣，“媽真是的，這也不滿足，那也不滿足的，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只想要那個男的回來，每天吃糠咽菜她也滿足。”
“他能回來?除非家里發達了，兩人都一丘之貉！”
貪得無厭。
“好了，快去睡覺，明天下午你就該回學校了，媽的事都交給我。”
——
江梨做完一套四級題，揉了揉發酸的肩，面露痛苦地看向身側的男人，“吶，拿去看，都是本宮親手寫的！”
祝憐青抬眸瞥了她眼，伸手將人攬過坐在自已的腿上，“我來看看寶寶寫得怎么樣。”
江梨心里也沒底，寫這套卷子的時候，左看一個單詞不認識，右看一個長句看不懂定語在哪，簡直是折磨。
江梨全身心都撲在試卷了，也顧不上祝憐青放在她腰側的手。
“你快看看。”
江梨提著一口氣，認真地看向祝憐青，水汪汪的大眼睛波光瀲滟，看得他心軟軟的。
祝憐青不用參考答案也能看出對錯，一打一個紅叉叉，江梨的神情愈發傷心，他的手一頓，淡淡開口：“要不今天就到這里？”
江梨咬咬牙，“不行，我一定要看看錯了多少，我想一把過四級，不然留著以后一直折磨我，祝憐青，你快點啊！”
“好。”
終于出現了紅勾勾，江梨小聲歡呼，“你看，我也算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