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光(其實是紫微帝星的車燈余暉)灑在小院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的菜園子前,氣氛凝重得仿佛是仙魔大戰的前夕。
萬魔老祖、幽泉女帝、老乞丐、洛冰仙,以及剛剛加入“裝修隊”還沒緩過勁來的玄機子,五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籬笆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一片紅彤彤的果實。
那哪里是西紅柿?
每一顆果實都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表皮上流轉著赤紅色的道紋,內部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那是“萬年朱果”!
而且是變異的、吸收了九天息壤和混沌靈氣生長出來的“大道朱果”!
凡人吃一口,長生不老;修士吃一口,立地飛升。
現在,這一園子……少說也有百來顆。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咽了一口唾沫,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響亮。
“咳咳。”
林軒拿著那個破布袋子走了過來,看著這群盯著西紅柿發呆的人,有些好笑。
“怎么?沒見過西紅柿?”
“也是,這玩意兒在城里賣得挺貴,你們平時可能舍不得吃。”
“不過在我這兒,管夠。”
他說著,打開籬笆門,走了進去。
“既然要加餐,那就得摘新鮮的。”
“那個……老萬,去打點水來。”
“摘下來得洗洗,這上面有灰,吃了鬧肚子。”
萬魔老祖渾身一震,從那種貪婪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洗洗?
拿九天靈泉洗萬年朱果?
這……這簡直是雙重奢侈!
“好嘞!公子稍等!”
萬魔老祖現在干活那叫一個利索,轉身就往水缸跑,那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林軒蹲在地上,伸手摘下一顆紅透了的西紅柿。
“啵。”
一聲輕響。
果蒂脫落。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果香瞬間彌漫開來。
僅僅是聞到這股香氣,玄機子就感覺自已剛剛因為突破而有些不穩的境界,瞬間夯實了,甚至隱隱又有松動的跡象。
“天哪……”
玄機子捂著胸口,感覺自已快要窒息了。
這就是在這個院子里打工的福利嗎?
怪不得這群大佬一個個都賴在這里不走,趕都趕不走!
要是換了他,別說讓他鋪地,就是讓他當那塊地,他也愿意啊!
“水來了!水來了!”
萬魔老祖端著一個木盆跑了過來,盆里裝著半盆靈泉水。
林軒接過木盆,把手里的西紅柿放進去搓了搓。
“嘩啦。”
靈泉水蕩漾。
那顆原本就晶瑩剔透的朱果,在靈泉水的滋潤下,更是光芒大盛,簡直像是一顆紅色的夜明珠。
“來,接著。”
林軒隨手把洗好的西紅柿扔給萬魔老祖。
萬魔老祖手忙腳亂地接住,捧在手心里,就像是捧著一顆剛剛出爐的絕世丹藥。
“別愣著,吃啊。”
林軒自已也摘了一顆,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這一幕看得眾人眼角直抽抽),然后張大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響起。
紅色的汁水四濺。
“嗯……甜!”
林軒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批西紅柿種得不錯,沙瓤的,汁水足。”
“就是皮稍微有點厚,不過有嚼勁。”
眾人看著林軒像吃大白菜一樣啃著萬年朱果,一個個心都在滴血。
那是悟道機緣啊!
您能不能吃得莊重一點?
能不能先焚香沐浴,再盤膝打坐,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嘗?
“吃啊!看著我干嘛?我臉上有花?”
林軒見他們不動,催促道。
“是不是不好意思?”
“行,那我給你們分分。”
他又摘了幾個,扔進盆里洗了洗,然后一人發了一個。
“都有份,別搶。”
洛冰仙捧著那顆比她臉蛋還紅的朱果,手都在抖。
她這輩子,連千年朱果都沒見過幾次,更別說這種萬年級別的變異朱果了。
這一顆下去,她那大乘初期的修為,怕是要直接沖到巔峰吧?
甚至……渡劫有望?
“多謝公子!”
五人齊齊鞠躬,然后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都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拼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咔嚓!咔嚓!”
一陣狼吞虎咽的聲音在菜園子前響起。
隨著朱果入腹。
轟!轟!轟!
五道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
萬魔老祖身上的魔氣瞬間沸騰,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挺得筆直,仿佛瞬間年輕了幾千歲。
幽泉女帝周身陰陽二氣流轉,身后浮現出一輪巨大的黑日和一輪白月,日月同輝,照耀萬古。
老乞丐手中的掃帚發出震天劍鳴,一道無形的劍意直沖云霄,將九天之上的云層斬開了一道長達萬里的裂縫。
洛冰仙更是渾身沐浴在仙光之中,整個人仿佛要羽化飛升,氣質越發空靈出塵。
至于玄機子……
“嗝——!”
他又打了個飽嗝。
這一次,不是紫光沖天了。
而是一個巨大的八卦虛影在他腳下顯現,瘋狂旋轉,演化出無窮無盡的天機變數。
他的雙眼變得一片茫然,仿佛看穿了過去未來。
煉虛初期……煉虛中期……煉虛后期!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這老道士就連破三境,直接站在了煉虛期的巔峰,距離合體期也只差臨門一腳!
“爽!”
萬魔老祖抹了一把嘴角的汁水,仰天長嘯。
“痛快!太痛快了!”
“老祖我覺得現在的力量,能一拳打爆以前的自已!”
林軒啃完最后一口,隨手把果蒂扔進旁邊的草叢里(一只路過的螞蟻扛起果蒂就跑,瞬間進化成了大力神蟻)。
他看著這群吃個西紅柿都能吃得滿臉紅光、大呼小叫的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別嚎了。”
“大晚上的,擾民。”
“吃飽了就干活。”
“我看這菜園子里的土有點干了,既然大家精力這么旺盛,那就順手澆個水吧。”
澆水?
眾人一聽,不僅沒有抱怨,反而一個個眼睛發亮。
這菜園子里的土是九天息壤。
種的是萬年朱果、人參果、先天靈根。
給它們澆水?
那就是在跟這些天地至寶進行親密接觸啊!
說不定還能蹭點靈氣,再突破個小境界?
“我來!”
玄機子第一個沖了上去,搶過了萬魔老祖手里的木盆。
“這活兒我熟!”
“我也來!”
洛冰仙不甘示弱,祭出云羅帕,想要去水缸里運水。
“都別搶!排隊!”
林軒像個幼兒園老師一樣,維持著秩序。
“一個個來,水缸里的水多著呢,夠你們澆的。”
于是。
在這個原本應該靜謐的夜晚。
清河鎮的這個小院里,上演了一場修真界最高規格的“農家樂”。
幾個足以震懾一方的大能。
為了爭奪一個澆水的機會。
差點打起來。
而林軒,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杯茶,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切。
“這就對了嘛。”
“勞動最光榮。”
“看來以后得多招點這種勤快人。”
“省得我還要自已動手。”
……
與此同時。
清河鎮外。
一只巨大的陰影遮蔽了月光。
那是一只展翅足有百丈的“鐵羽獅鷲”。
獅鷲的背上,坐著一個身穿獸皮、脖子上掛著一串獸牙項鏈的老者。
老者手里拿著一根骨笛,眼神陰鷙,正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散發著沖天寶光的小院。
他是“萬獸門”的大長老,古河。
也是一名合體期巔峰的馭獸宗師。
今夜,他原本是在追捕一只逃跑的靈獸,路過此地。
卻沒想到,竟然感應到了幾股讓他血脈噴張的恐怖獸息。
“真龍……鳳凰……”
古河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沒想到這窮鄉僻壤之地,竟然藏著如此逆天的神獸!”
“而且看那氣息,似乎是被圈養起來的?”
“真是暴殄天物!”
“這種神獸,只有在我萬獸門的手里,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他撫摸著手中的骨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只要老夫吹響這‘御獸魔音’。”
“管你是真龍還是鳳凰。”
“都得乖乖變成老夫的胯下坐騎!”
“到時候,有了這兩只神獸助陣。”
“老夫何愁不能橫掃東荒?甚至一統修真界?!”
想到這里。
古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將骨笛湊到嘴邊。
“嗚——”
一道詭異、尖銳、帶著某種蠱惑人心力量的笛聲。
在夜空中驟然響起。
那是萬獸門的鎮宗絕學——萬獸臣服曲!
一旦吹響,方圓百里內的所有妖獸,都會失去理智,成為吹笛者的奴隸!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小院里。
那幾只剛剛吃飽了金菩提、正準備睡覺的鳳凰。
還有那條剛剛在池塘里打了個盹的真龍。
聽到這笛聲的瞬間。
同時睜開了眼睛。
眼眸之中。
殺意沸騰。
笛聲尖銳,如泣如訴,帶著一股鉆入骨髓的陰冷。
古河站在獅鷲背上,腮幫子鼓得像個蛤蟆,拼了老命地吹奏著這首《萬獸臣服曲》。
隨著笛聲的擴散,清河鎮周圍的山林里確實有了動靜。
無數野狼、野豬、甚至是一些低階妖獸,雙眼泛紅,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朝著小院的方向匯聚。
古河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獸群,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成了!”
“哪怕那真龍鳳凰血脈再高貴,在這萬獸魔音之下,也得受到影響!”
“只要它們神智一亂,老夫就有機會種下奴印!”
他加大了靈力輸出,笛聲變得更加高亢刺耳,甚至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黑色音波。
小院里。
林軒正坐在板凳上,看著“員工”們熱火朝天地澆水。
突然。
一陣刺耳的噪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嗚嗚嗚——吱吱吱——”
那聲音,就像是用指甲劃過黑板,又像是破鑼嗓子在鋸木頭,聽得人頭皮發麻,牙根發酸。
“誰啊?”
林軒眉頭一皺,放下茶杯,捂住了耳朵。
“大半夜的,誰在那兒吹喪樂?”
“這也太難聽了吧?”
“一點節奏感都沒有,全是噪音。”
正在澆水的萬魔老祖等人,動作也是一頓。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有人在挑釁?
而且是用這種低劣的音波功?
“公子,我去看看。”
萬魔老祖放下木盆,剛要起身。
“不用。”
林軒擺了擺手,站了起來。
“聽這動靜,好像就在頭頂上。”
“估計是個走江湖賣藝的,或者是迷路了。”
“我去瞧瞧,正好讓他別吹了,吵得慌。”
林軒走到院子中央,抬頭往上看。
雖然是晚上,但他那雙“凡人”的眼睛,卻清晰地看到了半空中那個騎著大鳥的身影。
“嚯,還騎著鳥呢。”
“看來是個雜耍藝人。”
“這年頭,搞藝術的也不容易,大半夜還得出來練活兒。”
林軒心里嘀咕著,但對這噪音實在是忍不了。
“喂——!”
林軒雙手攏在嘴邊,做成喇叭狀,對著天空喊了一嗓子。
“上面的哥們兒!”
“別吹了!”
“太難聽了!”
“你要是想練,能不能換個地兒?或者換首曲子?”
“你這吹得跟鬼哭狼嚎似的,容易嚇著孩子!”
半空中。
正吹得起勁的古河,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把自已憋死。
難聽?
鬼哭狼嚎?
這可是萬獸門的無上魔音!是蘊含著天地大道的御獸法門!
這個凡人竟然說難聽?!
“無知螻蟻!”
古河停下吹奏,低頭俯視著那個站在院子里的小小身影,眼中殺機畢露。
“既然你找死,那老夫就先拿你祭旗!”
他手中骨笛一揮,指向林軒。
“去!”
“給我撕碎他!”
他座下的那只鐵羽獅鷲,發出一聲尖嘯,雙翅一震,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林軒俯沖而下。
那鋒利的爪子,閃爍著寒光,足以抓碎金石。
這一擊若是落實,別說是一個凡人,就是一座小山頭也得崩碎。
林軒看著那只俯沖下來的大鳥,不僅沒躲,反而饒有興致地評價道:
“喲,這鳥養得不錯,挺肥。”
“就是這俯沖的姿勢不太標準,容易撞墻。”
就在獅鷲的爪子距離林軒的頭頂只有不到三尺的時候。
“咕——!”
一聲嘹亮的鳳鳴,驟然響起。
緊接著。
一道金色的火光,從雞窩的方向射出。
那是一只剛剛被吵醒、正處于起床氣爆發邊緣的鳳凰。
它甚至沒有變身,依然保持著那副土雞的模樣,只是撲騰著翅膀,飛起來啄了一下。
“篤。”
輕輕的一下。
就像是啄米一樣。
啄在了那只不可一世的獅鷲腦門上。
畫面靜止了。
那只體型龐大、有著元嬰期實力的鐵羽獅鷲,在被啄中的瞬間,渾身僵硬。
緊接著。
它的身體開始顫抖,羽毛開始脫落。
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絕對壓制,讓它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兇性,變成了一只……
鵪鶉。
“噗通。”
獅鷲直接從半空中掉了下來,重重地摔在林軒面前的地上。
它把自已縮成一團,把頭埋在翅膀底下,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那個坐在獅鷲背上的古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摔了個狗吃屎。
他在地上滾了幾圈,正好滾到了林軒的腳邊。
“哎喲!”
古河慘叫一聲,感覺老腰都要斷了。
他剛想爬起來發飆,卻感覺到一股恐怖到讓他靈魂凍結的氣息,正死死地鎖定著他。
他艱難地抬起頭。
正好對上那只站在籬笆樁上的“土雞”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
燃燒的火焰。
那哪里是土雞?
那是諸天萬禽之祖!
“鳳……鳳凰?!”
古河的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剛才……竟然想用魔音控制一只鳳凰?
這就好比一只螞蟻拿著根牙簽,想要去捅破蒼天!
這是何等的找死!
“哥們兒,沒事吧?”
就在古河嚇得快要尿褲子的時候,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林軒看著這個摔得灰頭土臉的老頭,有些同情。
“你說你,雜耍就雜耍,搞這么高難度的動作干嘛?”
“這鳥也是,看著挺猛,怎么關鍵時刻掉鏈子了?”
“沒摔壞吧?”
古河呆呆地看著林軒。
看著這個一臉和善、仿佛鄰家大哥哥一樣的年輕人。
又看了看那只隨時準備噴火把他燒成灰的鳳凰。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年輕人。
才是這里最恐怖的存在!
能把鳳凰當雞養,能讓這種神獸乖乖聽話。
這得是什么修為?
仙人?
不,就算是仙人也做不到!
這絕對是……超越了仙人的無上禁忌!
“前……前輩……”
古河哆哆嗦嗦地想要開口求饒。
“行了行了,別這么客氣。”
林軒一把將他拉了起來,還順手幫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這一拍,直接把古河體內紊亂的靈力給拍順了,甚至還順手幫他打通了兩條堵塞的經脈)。
“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
“大把年紀了還在外面跑江湖。”
“剛才那曲子雖然難聽了點,但這鳥訓得確實不錯,挺聽話的。”
林軒指了指地上那只還在裝死的獅鷲。
“既然來了,那就是緣分。”
“我也不能讓你白演一場。”
說著,林軒在兜里摸索起來。
他記得兜里還有幾枚之前在河邊撿的銅錢,看著挺古樸的,應該是古董,值點錢。
“給,拿著。”
林軒摸出一枚銅錢,塞進古河的手里。
“這就當是賞錢了。”
“以后別大半夜吹笛子了,容易挨揍。”
“去別的地方演吧。”
古河顫抖著接過那枚銅錢。
銅錢呈圓形方孔,上面刻著“天道通寶”四個字。
入手沉重無比,仿佛托著一座大山。
古河定睛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銅錢……
散發著濃郁的大道氣息,上面的銹跡竟然是凝固的法則碎片!
這是傳說中,上古仙庭用來鎮壓氣運的“落寶金錢”的母錢!
一枚,可落盡天下萬寶!
一枚,可買下一整個修真國度!
這位前輩……
隨手就賞了他一枚?
僅僅是因為他吹了一首難聽的曲子,摔了一跤?
“這……這太貴重了!”
古河感覺手里的銅錢燙手,但他又舍不得松手。
這是機緣啊!
天大的機緣!
剛才被鳳凰嚇出來的冷汗,瞬間變成了激動的熱汗。
“拿著吧,客氣啥。”
林軒擺了擺手,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模樣。
“行了,趕緊走吧。”
“我要睡覺了。”
“對了,把你那鳥也帶走,別留在這兒拉屎。”
古河如蒙大赦,趕緊把那枚銅錢揣進懷里,貼身放好。
然后對著林軒深深一拜。
“多謝前輩賞賜!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晚輩這就滾!這就滾!”
說完。
他走到那只還在裝死的獅鷲旁邊,狠狠地踹了一腳。
“起來!別裝死!”
“走了!”
獅鷲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只鳳凰。
見鳳凰似乎沒有要吃它的意思,這才如釋重負地爬起來,夾著尾巴,載著古河,逃也似的飛走了。
那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十倍不止。
林軒看著一人一鳥消失在夜空中,搖了搖頭。
“這年頭,雜耍藝人的心理素質都不行啊。”
“給錢都嚇成這樣。”
他打了個哈欠,轉身往屋里走。
“大家都散了吧。”
“澆完水就睡覺。”
“明天還得早起呢。”
眾“員工”看著林軒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枚消失在夜空中的落寶金錢。
一個個眼神復雜。
那可是落寶金錢啊……
公子就這么送人了?
不過轉念一想。
跟他們今晚吃的萬年朱果比起來,一枚銅錢算什么?
在這個院子里。
最不值錢的,就是錢!
最值錢的,是留在這里的機會!
“干活!”
萬魔老祖低吼一聲。
“為了明天還能吃到公子的飯!”
“澆水!”
“誰要是敢漏澆一棵苗,老祖我跟他拼命!”
月光下。
小院里再次恢復了熱火朝天的勞動景象。
只有那只鳳凰,依然站在籬笆樁上,冷冷地注視著古河離去的方向。
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算你跑得快。”
“不然……”
它低頭啄了一口籬笆樁子。
“咔嚓。”
那根堪比極品法寶的雷擊木,直接斷成了兩截。
……
夜深了。
清河鎮恢復了寧靜。
但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因為在遙遠的萬獸門。
一個渾身是傷、卻滿臉狂喜的老頭,正捧著一枚銅錢,跪在祖師堂前,痛哭流涕。
“祖師保佑!”
“弟子……弟子遇到真神了!”
“從今天起,萬獸門封山百年!”
“誰也不許去清河鎮!”
“那里……是神的居所!”
清晨的陽光灑在剛剛鋪好的院子里。
原本坑坑洼洼的泥土地,此刻變成了一片青碧色的玉石廣場。那些碧落神玉在晨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每一條縫隙里填充的星辰砂都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銀光。
整個院子,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渾然天成的翡翠棋盤,散發著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古樸道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