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燈光,照亮了千家萬戶。
這個世界是公平的,但也是不公平的。
有時候他是幸運(yùn)的。
但也有的時候他是不幸的。
總是要披荊斬棘,跨越生死,尋找那份寧靜。
……
“齊楓說,明天早上早走一會兒,他不想讓孩子們看到他。”
齊家別墅的陽臺上。
陸漫兮、江離站在那抽著煙。
煙霧在兩女的面前飄散,何落云穿著一件睡衣,從書房走了過來。
“睡著了嗎?”陸漫兮開口問道。
何落云點(diǎn)點(diǎn)頭。
“已經(jīng)睡了,今天晚上沒怎么疼,事情發(fā)生的太快了,前幾天他還活蹦亂跳的。”何落云道。
那份檢測的文件、數(shù)據(jù),是陸漫兮七天前收到的。
二代再生的工程從來沒有停止。
在這之前,陸漫兮將齊楓的身體組織(頭發(fā)、指甲),以及血液送到了基地。
也是想從齊楓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但那份檢測出來的結(jié)果,讓陸漫兮哭了很久。
陸漫兮又點(diǎn)上了一支煙,“有時候就是這樣,細(xì)胞衰老的速度,是完全無法避免的。”
“原生藥物的作用力越低,他身體的情況就會越差。等代謝干凈,就意味著齊楓的死亡。”
……
陸漫兮的眼淚在不停地往下掉,她伸手去擦,卻怎么也擦不干凈。
“跟上次情況一樣嗎?”何落云呢喃著問。
“比上次情況要好。”陸漫兮回道。
“上一次病情發(fā)展是急性的,最多也就半年的時間。”
“這一次,他屬于衰老,但也會因?yàn)樗ダ希殡S著其他的并發(fā)癥。”
“比如,老年癡呆、帕金森、白內(nèi)障、肝腎衰竭等等!”
陸漫兮深呼了一口氣,“文娟在文件上說,三年壽終正寢,也只是現(xiàn)階段細(xì)胞衰老速度的計(jì)算……”
“如果,齊楓的細(xì)胞衰老速度繼續(xù)增加,可能就意味著用不了三年,他就會變成一個百歲老人。”
“除了二代再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江離詢問。
“我們能不能從齊閑的身體里,找到對齊楓的突破口?畢竟,齊閑是唯一一個用了二代再生的人。”
二代就那么一劑,用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
也許未來的某一天,能夠突破技術(shù),達(dá)到某種意義上的量產(chǎn)。
但,現(xiàn)在不行。
陸漫兮回道,“小閑也需要時間,身體里的二代再生還沒有完全扎根,即便扎根,可能也是幾年后了,齊楓等不了那么久。”
江離沉默了。
“再想其他辦法吧,不過,都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睡覺吧!”陸漫兮站了起來,拉開門離開了陽臺。
“明天,我?guī)メt(yī)院一趟,這一次,我們誰也指望不了,只能指望自已。”
……
次日一早。
天剛蒙蒙亮。
因?yàn)椴幌胗绊懙胶⒆樱猿弥⒆觽冞€沒起床,打算直接離開。
女人們提著行李往車上裝。
行李不是很多,都是一些她們的常用物品。
無名島的房子已經(jīng)蓋好了,并且也已經(jīng)裝修完成。
這次過去,是齊楓決定的。
他想兌現(xiàn)自已的承諾。
這么多年了,女人們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晚年,齊楓想多陪陪她們。
“落云,你帶著妹妹們先回南山,你們把那邊收拾一下,我?guī)R楓去醫(yī)院抽下血,再做個CT掃描。”
陸漫兮一邊裝著行李,一邊交代何落云。
何落云點(diǎn)點(diǎn)頭,笑道,“知道了陸姨。”
陳玲抱著齊楓從樓上走了下來,說道,“咱們家老頭兒來了,南芷,快讓讓……”
她攬腰抱著齊楓,打趣了一句。
“這不還沒成老頭的嗎?”齊楓說。
“噗嗤……”陳玲笑了出來,抱著齊楓來到了門外。
其他人都在提著行李裝車。
陳玲將齊楓交給了陸漫兮,“他腰還是有點(diǎn)疼,小心點(diǎn)別碰到他的腰了。”
陸漫兮將齊楓接住,“你們?nèi)ベI個輪椅過去,這樣以后也方便一些。”
“知道啦。”
“我們先過去了。”
“老公,一會兒南山見,要聽陸姨的話。”
“拜拜……”
汽車發(fā)動。
何落云帶著妹妹們前往機(jī)場,私人飛機(jī)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
他本想悄無聲息的離開,不愿讓孩子們看到他衰弱的樣子。
可……
對面別墅的陽臺上,他的孩子們早早的就站在了那里。
齊沐雨、齊閑……
他們都在陽臺上站著,靜靜地看著院子里的一幕。
沐雨和齊閑相對比較平靜。
挽歌和挽月不停地擦著眼淚。
齊安、齊天、齊戰(zhàn),他們都沒有說話,但從表情上可以看出來,心中的那種悲痛。
沐歌早就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只是沒有哭出聲音罷了。
他們看到爸爸被陸漫兮抱著。
他們看到……
前段時間還能夠打他們四個的男人,就這么無聲無息的倒下了。
“小閑,你知道嗎?”
“你知道,他為了你付出了多少嗎?”
媽媽昨天與他的談話,還在齊閑的耳邊回蕩著。
“你爸的情況,其實(shí)早有預(yù)料了,你爺爺?shù)脑幬锊⒉煌昝溃┒春芏啵莻€時候,你爸等不了。”
“原本,那唯一的一劑二代再生,要用到你爸身上,但當(dāng)時你情況危急,所有就給了你。”
“你是他的未來,他的希望,他的倒下,意味著你的新生,他能夠?yàn)榱四愀冻錾!?/p>
“你,要告訴他,你不是孬種。”
“……”
長大了。
也許從這一刻開始,所有人,包括齊閑在內(nèi),都已經(jīng)與過去的自已告別。
大旗總有人要扛起來。
事兒總得要有人去做。
齊楓從來沒有教過他們什么。
但齊楓用一次次的事情教著他們。
命運(yùn),要握在自已手上。
每個人,都要學(xué)會長大。
每個人,都要走一段很長很長的路。
這條路怎么走?
如何走?
相信,他們已經(jīng)從爸爸的身上,看到了答案。
他留下來的這些財(cái)富,遠(yuǎn)不如他留下來的精神,更加寶貴。
……
陸漫兮將齊楓抱上了車。
齊閑他們目送他離去。
這一路總會很長。
肩膀上的擔(dān)子,也是時候換人去挑了。
“你放心吧,你完不成的事情,我會替你去完成,老爸!”目送很遠(yuǎn)很遠(yuǎn),齊閑默念道。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