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諸天之上。
當那聲響徹天際的鐘鳴聲響起時,危機感迅速涌過了陳彥的全身。
他迅速催動空滅法,隔絕了自已與這世間的一切因果,從而躲過了那道劇烈的沖擊。
然后,陳彥看著從漆黑裂縫當中所浮現出來的那座玄女雕像。
與之前自已在辰平洲所見到的玄女雕像的出現方式完全不同。
陳彥記得很清楚,無論是在天頂山時代,還是渡蒼山時代,陳彥所見到的所有玄女雕像,都是以站立的形式,從那漆黑裂縫當中出現的。
但這一次不一樣。
那玄女雕像出現的方式,是整座雕像都傾倒下來,面朝著地面的方向。
仿佛是在緩緩墜落一般。
以及,剛剛的那種恐怖氣息……
如果自已與其發生碰觸的話,那么現在的自已,應該已經再次讀檔了。
而且那股恐怖氣息,也并非是玄女雕像所發起的攻擊。
就只是現身于昆吾洲,撕裂天地法則時,所產生的余波而已。
這種情況,是從未發生過的。
而陳彥的心中,也開始緩緩有了一個猜測。
玄女雕像仍然極為緩慢的從漆黑的裂縫當中,朝著昆吾洲的天空墜落。
而那漆黑的裂縫,仿若是牽制住這玄女雕像的泥潭一般,令祂的墜落極為遲緩。
“……”
陳彥無言,只是注視著眼前的這種迥異。
他原本以為,在自已將昆吾洲的天地法則斬出一個短時間內不可能愈合的缺口的話,如果此域天地也是同屬于清洛天君麾下的三千界域,那么玄女雕像以及玄女雕像背后的“那個存在”,都不會對這種“殘缺”置之不理。
但這玄女雕像的出現方式,卻令他十分意外。
這到底是……
那玄女雕像,繼續朝著昆吾洲的方向墜落。
七彩鎏金的光芒十分耀眼。
可當祂真正快要從那漆黑裂縫當中脫身之時——
鎖鏈出現了。
從裂縫深處,從那片連神識都無法穿透的黑暗中,十二條玄黑色的鎖鏈,從當中飛速涌出,每一根鐵鏈都粗達數十丈,表面沒有光澤,像是凝固的黑暗,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的陰影。
十二條玄黑鎖鏈將那七彩鎏金的玄女雕像牢牢鎖住,令其無法再動彈絲毫。
并且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音。
但陳彥很清楚,那些鎖鏈并非是金屬所制。
而是與時空斷層當中的黑暗,出于同源。
在玄女雕像完全被玄黑鎖鏈完全限制住的同時,祂繼續下墜的趨勢,也被完全中止。
就這樣停滯在了半空當中。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彥似乎開始意識到了些什么。
或者說是猜測。
他還記得,自已曾經在辰平洲的終局時,所見到的那無數座從時空斷層當中涌現而出的玄女雕像。
可玄女雕像并非是有無數座。
陳彥記得自已在無盡海的海淵中時,天極至圣左何,對自已所說過的話。
清洛天君座下的玄女雕像,就只有一件。
當初左何所獲得的那兩座只有數十丈高的小型玄女雕像,是清洛天君所賜予他的仿制品。
如果說,玄女雕像就只有一座的話。
那么,當前出現在昆吾洲的這一座玄女雕像……
大概率,便是清洛天君座下的那一座!
在時空斷層當中,一直都藏匿著某種未知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本應是清洛天君所掌控著的三千界的秩序。
那么清洛天君,這樣一位執掌著三千界域的超級大能,其座下的兵器,會有那么輕易便被另外的存在所掌控嗎?
陳彥認為不會。
但是被掌控,和被限制,完全是兩種概念。
再加上這座玄女雕像撕裂天地法則時所散發出來的威能和氣息,要遠遠大于他之前所見到的所有玄女雕像,更是令他相信自已的猜測。
正在這時。
那座玄女雕像的雙臂,突然朝著地面的方向垂落。
祂的雙手皆緊握著拳頭。
可陳彥卻注意到了,玄女雕像的十指,皆纏繞著一根相對祂數千丈高的身軀,頗為纖細的玄黑鎖鏈。
那到底是……
還在陳彥猜測之際,玄女雕像突然張開雙手。
十指如花瓣一般綻放。
與此同時,有什么東西似乎從祂的掌心當中墜落。
陳彥的瞳孔猛然收縮。
玄女雕像的每一根手指所纏繞著的玄黑鎖鏈,其另一端,竟然都是一具尸骨!
而那些干枯的尸骨,卻仍然都散發著十分恐怖的氣息,曾經身為返空境真君,甚至借由白辰的七百萬年天機,成就半圣之尊的陳彥,知曉那些恐怖的氣息代表著什么
圣人!
祂的十指之上,所懸掛著的每一具尸骨,都是圣人尸!
十具璞真境修士,能夠被稱之為一域掌執之人的尸體,就都這樣吊在玄女雕像的手指之上。
陳彥當然知道,圣人究竟是如何超脫的存在。
這種場面……
陳彥竭盡全力穩定著自已的情緒,突然,他將自已的注意力落在了玄女雕像的右手無名指上。
右手無名指,所垂落著的那具尸體,身上穿著老舊的玄色道袍。
而那玄色道袍的制式——
天極至圣,左何。
“到底,當年都發生了些什么?”
陳彥的聲音有些打顫。
......
星垂山脈,凌星山。
身著玄黑色道袍,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的中年修士,獨自一人坐在山峰之上。
漆黑裂縫并未蔓延至昆吾洲的極北之地。
但這位返空境修士的神識,卻仍然可以跨越極遠的距離,鎖定在那距離星垂山脈極遠的諸天之上。
鎖定在那座七彩鎏金的玄女雕像之上。
以及,鎖定在那座七彩鎏金的玄女雕像的十指之間。
這位返空境修士,將自已的神識鎖定在玄女的左手大拇指上,所懸掛著的那具圣人尸體之上。
他能夠認得出那具圣人遺骸之上,所蘊含著的氣息,是屬于昆吾洲的氣息。
昆吾至圣,姜觀。
于是,這位身著玄黑色道袍的修士,從山峰之上站起身來。
隨后,他俯瞰著自已腳下的河山。
“是時候,應該道別了。”
沈玄微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