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了?
陳彥的思緒飛速運轉著。
不,暴露是不可能會暴露的。
自已當前已經通過大衍術來重構了自已的外貌,并且借助著空滅法來遮掩因果。
哪怕是登仙境修士親至,都無法看出任何端倪。
所以說,是自已身上的素白色道袍,讓對方起了疑心?
陳彥當然也想過偽裝成其他門派的修仙者,但如果那樣的話,露餡或者暴露的可能性反而會更大。
而昆吾洲如此遼闊,修仙門派何止千千萬萬。
那些鮮為人知的小門派,定然不在少數。
也正是因為如此,陳彥才會穿上這身素白色的道袍,并且自稱是北關宗修士。
陳彥很快就回過神來,然后佯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向身后的船舷靠去:
“前,前輩,前輩饒命!”
身著灰黑色道袍,疑似隙光教中人的神秘修士觀察著陳彥的反應,并未放下手中的烏銀長槍,而是繼續抵著陳彥的喉嚨:
“你這道袍,是哪個門派出身的?”
他奉梅真人之命來此巡查,以防被那個以一已之力毀了無相真君之墓的小子逃掉。
自然在來此之前,做了充足的功課,對方圓百萬里內所有修仙門派的道袍樣式以及特點都進行了一番了解。
對于一位歸一境修士的神識能力而言,將這些信息記在腦子當中,簡直再簡單不過。
他的神識早就已經完全籠罩了這艘渡船之上的所有人,每一位修仙者的出身,他只需要掃一眼身上所穿著的道袍,便完全了解。
除了一個人。
那就是這位身著素白色道袍,相貌平平無奇的貫氣境修士。
“……”
還未等陳彥回話,遠處便有人小聲嘀咕道:
“這人身上的道袍,好像是渡蒼山的道袍?!?/p>
聲音飄入了陳彥的耳朵當中,他頓時心中一沉。
而那位隙光教的神秘修士,更是敏銳的捕捉到了剛剛的信息。
他轉頭朝著剛剛小聲嘀咕著的那個修仙者的方向看去。
“渡蒼山?”
神秘修士開口道:
“沒聽說過,你說說看,這是個怎樣的門派?”
“聽說是個位于百萬里之外的修仙門派,這門派中有很多厲害的修仙者,十幾年前,曾經有一個叫陳冬的渡蒼山修士,在從滄山渡口前往霍山渡口的路上殺了義匪頭子公羊鵠的手下,那人很是年輕,天資極為出眾?!?/p>
隨后,那人又開口說道。
“陳冬,陳冬……”
那隙光教的神秘修士開始緩緩踱步,口中不斷念叨著這個名字:
“十幾年前,洛靈宗內部曾經展開了一場對過往內亂的清算行動,據傳那些將被清算的洛靈宗長老們,為了轉移視線對洛靈宗宗主叢林山的親傳弟子陳彥展開了一次襲擊,陳彥在那場襲擊當中深受重傷,隨即便開始在宗門內靜養,直至七年后才再次公開露面。”
他剛剛所說的,幾乎是這周邊數十萬里的范圍內,所有修仙者都知道的事情經過。
“接下來,在短短五年內時間里,從武泉境開始,修為突飛猛進至通神境,這種修煉速度幾乎聞所未聞,一時聲名大噪……這便是世人所知曉的?!?/p>
那隙光教的神秘修士繼續踱步道,可手中的那柄烏銀長槍的槍尖,卻一直都搭在陳彥的咽喉處。
即便只要他想的話,吹口氣都能輕松要了陳彥的小命。
可是卻一直都在以這種方式來威懾著陳彥,似乎是在以此取樂。
“但,我卻又聽說了一種截然不同的說法。”
緊接著,那隙光教的神秘修士繼續說道:
“我聽說,陳彥在那場襲擊當中,并未受到什么太過嚴重的傷害,他之所以七年沒有露面,是因為洛靈宗的宗主叢林山,擔心自已的這個親傳弟子繼續留在宗門內的話,可能會面臨著更多的威脅,所以想辦法將其送至了宗門之外……說起時間的話,大概也倒是能跟剛剛那位道友所說的,一個叫陳冬的渡蒼山修士的事跡,能夠大致對得上?!?/p>
陳彥仍然保持著茫然和惶恐的表情。
可是他的心卻越來越沉。
他已經盡力去不露出任何破綻了。
百密必有一疏。
仍然穿著這身素白色的道袍,便是陳彥最大的失誤。
這個錯誤實在是太過于低級了。
“陳冬,陳冬……”
隙光教的那位神秘修士突然笑了一聲:
“說來也巧,洛靈宗的陳道友,在俗世里的哥哥,就叫這個名字?!?/p>
隨即,陳彥只覺得抵在自已喉頭的烏銀槍尖之上,似乎被施加了更多的力量。
“也就是說,這位道友。”
隙光教的神秘修士,將視線再次落在陳彥身上:
“你,是渡蒼山出身的修仙者,對嗎?”
“不是,前輩,我從未聽說過什么渡蒼山!”
陳彥聲音發顫道:
“晚,晚輩名為李莫,是北關宗出身的修仙者?!?/p>
“北關宗?”
那隙光教的神秘修士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p>
“距離滄山渡口大約一百七十萬里遠,晚輩出身的北關宗是個小門派,宗門中修為最高者是北關宗的掌門司幽幽,門派中當前四代弟子,攏共也就只有五十多人而已。”
陳彥連忙道:
“北關宗處于一處名為天蓮山脈的中段,宗門往西幾十里處便是壺河,順著壺河一直騎馬便可以來到千濤江的主流,渡過千濤江就是天蓮渡口,然后從天蓮渡口乘坐渡船到武水渡口,再從武水渡口乘渡船到義寧渡口,再從義寧渡口乘渡船到長虹渡口,然后就可以抵達滄山渡口了?!?/p>
剛剛陳彥所說的那些,都是費些力氣,能夠從典籍中可以查閱到的信息。
而他打算用這些信息,來證明自已所說的話的可信度。
從天蓮山脈到滄山渡口,的確需要這么乘坐渡船。
但是壺河往東幾十里外,可沒有什么名為北關宗的修仙門派。
那又如何?
誰又能立即求證一個一百七十萬里之外,攏共就只有五十多個人的小門派是否存在的真相呢?
“是嗎?”
那隙光教的神秘修士有些將信將疑。
因為這人身上所穿著的素白色道袍,是他唯一的疑點。
白色道袍也并不罕見。
而且從剛剛開始,這相貌平平的年輕修士所作出的所有反應,都完全像是一個沒什么見識,驚慌失措的貫氣境修士。
既然如此的話——
“有誰,能為他所說的話作證嗎?”
隙光教的神秘修士環視一周。
如果說,能夠為自已證明的話。
自已似乎就只告訴了那個想要對自已下手,尖嘴猴腮的修仙者。
于是,陳彥的視線朝著那人的方向瞟去。
隙光教的神秘修士,也順著陳彥的視線看去。
他盯著那個尖嘴猴腮,看起來頗為陰險的修仙者。
“你能為他作證,是嗎?”
從登船的那一刻起,這位隙光教神秘修士的狂暴威壓,便令許多修仙者的精神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而在他與那尖嘴猴腮的修仙者開口的一瞬間。
那尖嘴猴腮的修仙者瞬間跪了下來,頭腦似乎陷入了混亂當中:
“不,前輩……他,他不是北關宗出身的,他不是!”
陳彥的心中又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