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局，老錢那邊已經沒什么動靜。”
辦公室宋主任敲門進來時，萬曉清正在翻看凡人集團的稅務檔案。
殺雞儆猴，萬曉清從不手軟！
查稅，萬曉清也一樣不手軟！
她頭都沒抬一下，目光始終在審閱著凡人集團的稅務檔案：“沒動靜，這不是很正常？你來找我，就為匯報這點事？”
老宋猶豫不決地回道：“萬局，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萬曉清終于把頭抬起來。
老宋道：“老錢這個人，雖然能力一般，但在局里人緣不錯。一下子取消他的評級資格，怕是會有人替他抱不平。”
“誰替他抱不平，讓他來找我。”
萬曉清兩眼直盯著老宋，那毫不留情的目光，無聲中仿佛在釋放警告——你若再嗶嗶賴賴，小心我連你一塊收拾！
這令老宋郁悶地意識到，現在的稅務局，已經沒有老好人的發揮空間。
萬曉清這是鐵了心要立威。
誰擋她的路，誰就是下一個老錢。
唉！
頭發長見識短的女領導，果然是不好伺候啊！
老宋一聲暗嘆，搖頭晃腦地撤了出去，想不明白英明神武的林大市長，怎么會給這種獨斷專行、睚眥必報的貨色大開綠燈。
當天下午。
萬曉清給大家派發了一個重要任務——把凡人集團近十年的稅務檔案全部調出來，徹查到底！
局里上上下下，頓時忙得一團糟。
十年的稅務檔案，那可是好幾箱的材料！領導怎么說，大伙就怎么干！沒人敢問為什么，也沒人敢再言論是非。
大伙私下里尋思著：
可能是凡人集團的創始人葉嘉穎，在哪個地方得罪了萬曉清。女人嘛，閑得沒事就喜歡為難女人。
次日。
市委大院。
王啟剛坐在辦公室里，聽秘書小張匯報工作。
“萬曉清上任第一天，就把一個老科員的評優評級資格取消了。現在稅務局那邊，搞得人人自危，怨聲載道。”
“她的動作還挺快的嘛。”
王啟剛端起茶水笑飲，心情很是不錯。
小張謹慎詢問：“我感覺有點操之過急，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她現在是稅務局的一把手，上任先整治懶散的工作作風，我看她很務實嘛。”王啟剛道：“這是她的本職工作，不宜橫加干涉。”
“說得也是，是我考慮不周。”
秘書點點頭，把一肚子想法都憋了回去。
王啟剛放下茶杯，嘴角又浮起一絲笑意。
萬曉清，其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狠。在王啟剛看來，狠是好事。只有手段夠狠的人，才會不顧一切往上爬。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不過……
萬曉清會不會摔得遍體鱗傷？王啟剛對這個問題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凡人集團的賬有沒有漏洞，只有挖出漏洞才能讓林東凡坐立難安。
……
晚上，林東凡家。
吃過晚飯，林東凡靠在沙發上看手機。楚靈兮在旁邊剝橘子，時不時遞一瓣到他嘴里。
電視開著，放的是一部楚靈兮追了好幾天的古裝劇。
女主角正在哭，哭得肝腸寸斷。楚靈兮也跟著紅了眼眶，手里的橘子都忘了剝。
“你看看，這個皇帝也太狠心了……”她吸了吸鼻子，把橘子塞進林東凡嘴里。
林東凡嚼著橘子，含糊地“嗯”了一聲，目光還在手機上。
楚靈兮擦擦濕潤的眼角，湊過來看了一眼：“看什么呢？看得這么起勁，比電視劇還好看？”
“沒什么，工作上的事。”
林東凡把手機屏幕按滅，楚靈兮也沒再多問。
結婚這么多年，她知道林東凡的規矩——回家不談工作。她也樂得清閑，反正官場上的那些事她也聽不懂。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我今天在醫院碰到了萬老。”
林東凡眉頭微動：“萬老還沒出院？”
“沒呢。”楚靈兮又往林東凡嘴里塞了瓣橘子：“我看著氣色倒是不錯，就是心里有事，拉著我嘮叨了半天。”
說著，楚靈兮嘆了口氣。
又接著說：“萬老一直在說他女兒萬曉清的事，說萬曉清路子野，做事眼高手低。現在當了局長，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擔心她走錯路。”
林東凡沒接話。
楚靈兮繼續說：“我跟他說，曉清能當局長，那是組織上認可她的能力。您老別多想，好好養身體。”
“他怎么說？”林東凡問。
楚靈兮一臉無奈狀：“他就搖頭，說我不懂。”
“那你懂不懂？”林東凡饒有興趣地笑問。
楚靈兮輕擰兩彎柳眉：“可能……也許……我是真的不懂。他拉著說了一大堆，我是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說來聽聽，我幫你分析分析。”林東凡道。
楚靈兮道：“就說曉清這孩子心氣高，從小就不服輸。上學的時候考試沒考好，能把自已關在房間里哭一宿。工作以后更是，什么都想爭第一。”
“有上進心，這是好事。”林東凡道。
似有共鳴，楚靈兮一下子又來了興致：“對啊，我也是這么認為。但萬老又說她眼高手低，這不自相矛盾嗎？那萬曉清到底是個眼高手低的人？還是個力求上進的人？我都快被萬老繞暈了，繞得迷迷糊糊。”
“不矛盾。”林東凡道。
楚靈兮又迷糊了：“怎么不矛盾？你仔細想想，一個力求上進的人，怎么會眼高手低？”
“想進步，與有沒有能力進步，這是兩回事。”林東凡分析道：“萬曉清在稅務局干了這么多年，萬老身為她的親生父親，手上有資源有人脈，卻從沒想過要把她往上推一推，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楚靈兮越聽越迷糊。
林東凡直言不諱：“如果萬曉清的個人能力有限，再加上功利心過重，強行把她推上去，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王啟剛對她破格提拔的時候，你為什么不阻止？”楚靈兮百思不得其解，傻兮兮地望著林東凡。
林東凡笑捏她的鼻子：“傻妞，你是真不懂人情世故啊。”
“誰說我不懂人情世故？我在學校，人緣可好了。”楚靈兮笑呵呵地摟住林東凡的胳膊，恨不得天天膩歪在一起。
林東凡笑道：“你懂個錘子的人情世故。萬老不來我們家走后門，那是深明大義，但這并不意味著他真的不想自已的女兒平步青云。現在是組織上主動對萬曉清進行破格提拔，我要是站出來阻止，那我豈不成了薄情寡義的小人？”
“那萬老到底是想萬曉清晉升？還是不想？”楚靈兮問。
林東凡劍眉微蹙：“站在一個退休干部的立場上，他不想看到名利熏心的人人身居要職。但是，站在一個父親的立場上，他肯定也想自已的女兒有朝一日能平步青云，飛上枝頭變鳳凰。”
“那不是很矛盾？”楚靈兮問。
林東凡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很矛盾，解決矛盾的唯一方式，就是去他娘的矛盾。”
“老公，你是不是要罵我？”楚靈兮又是一臉懵。
林東凡起身便把楚靈兮抱起來扛肩上，繼而向臥室走去：“這個問題，需要回房開個小會，深度溝通一下……”
“唉呀，不行啦，我澡都還沒洗，你先放我下來。”
“開完會一起洗。”
今天嗓子不舒服，林東凡在楊青車上順走了半瓶薄荷糖。
剛才吃了一粒才知道，楊三歲不是個東西！那狗日的隨身帶著偉哥不說，還他娘的掛羊頭賣狗肉！居然用薄荷糖的瓶子裝偉哥。
媽的！搞得現在一身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