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京城最高檔的貴婦下午茶餐廳。
楚靈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已經(jīng)涼透了的花草茶。她今天特意沒怎么化妝，素著一張臉，眼下甚至還用遮瑕膏做了點“黑眼圈”效果。
關(guān)于這個黑眼圈，是昨晚跟林東凡商量好的妝容。
身上的香奈兒套裝倒是依舊精致，但搭配得有點隨意，絲巾系得歪歪扭扭，連耳環(huán)都只戴了一只。
整個一副“強撐體面實則心神俱碎”的落魄貴婦模樣。
徐莉莉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靈兮！”她快步走過來，滿臉關(guān)切：“你這個怎么了？臉色這么差，昨晚沒休息好？”
楚靈兮抬起眼皮。
用一種混合著疲憊、委屈、又強裝堅強的復(fù)雜眼神看著徐莉莉。
這種眼神，她昨晚在浴室鏡子前練了半小時，林東凡親自指導(dǎo)，說要有三分脆弱、三分倔強、四分欲言又止。
“莉莉……”
她開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我……我完了……”
完了？
這核心字眼，瞬間就令徐莉莉想到了楚靈兮在股市加杠桿之后，一夜巨虧三百萬的事，不由得心中暗喜。
但徐莉莉臉上還是擺出擔憂之色：“出什么事了？快跟我說說。”
楚靈兮深吸一口氣，然后開始了精致的表演。
她先是垂下眼瞼，睫毛輕顫，像秋風中最后一片倔強的落葉——這是她從昨晚看的老電影《亂世佳人》里斯嘉麗的表情學(xué)的。
“我……我把家里給我理財?shù)腻X，全虧了……”她聲音很輕很無力，卻字字清晰：“三百萬……一夜之間……”
“什么？！”
徐莉莉“震驚”地捂住嘴：“怎么會這樣？那個老師不是說……”
“他說是技術(shù)性回調(diào)。”楚靈兮苦笑，笑容里滿是自嘲：“讓我補保證金。可是……我哪里還有錢？現(xiàn)在我連自已的私房錢都搭了進去。”
說著，楚靈兮從手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輕拭眼角。
昨晚練習(xí)這個動作的時候她差點笑場，因為林東凡說要揉出那種“我本不想哭，但實在忍不住”的感覺。
結(jié)果她揉出了一副剛切完洋蔥的狼狽樣。
不過……
現(xiàn)在看來，效果還很不錯，因為徐莉莉的神色反饋很及時，已經(jīng)流露出一副充滿“同情”的樣子，。
“靈兮，你別這樣……”徐莉莉握住她的手：“錢沒了可以再賺，身體要緊。你看你，眼圈都黑了，昨晚是不是一夜沒睡？”
“怎么能睡呢？”
楚靈兮抬眼望天，這是她昨晚看的另一部電影里女主角的經(jīng)典動作。
悵然若失地訴苦：
“三百萬啊……雖然對我老公來說不算什么，但是……那是他給我的錢。我本來想證明給他看，我也能賺錢，結(jié)果……”
她恰到好處地停頓，讓哽咽在喉嚨里滾了滾，然后才繼續(xù)說：“結(jié)果我像根韭菜一樣，被股市割得遍體鱗傷。”
這段臺詞是她自已加的，昨晚林東凡聽完后曾沉默三秒，并點評：“有點過于文藝，但……符合你的人設(shè)，保留吧……”
現(xiàn)在看來，徐莉莉完全吃這套。
“靈兮，你別這么說自已。”
徐莉莉拍著她的手背：“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咱還有翻身的機會！要不這樣，今晚我?guī)阋妭€人，他肯定有辦法幫你。”
來了。
楚靈兮心中警鈴一響，但面上卻露出迷茫：“誰啊？”
“趙總——趙天宇。”
徐莉莉壓低聲音：“就是趙氏集團的少東家，他人脈廣，錢也多。我跟他說說你的事，他肯定愿意幫忙。三百萬對他來說，就是零花錢。”
楚靈兮“猶豫”地咬著嘴唇。
這個動作，她昨晚練習(xí)時因為咬得太狠，差點咬破皮。林東凡曾緊急喊停，說輕點咬，要的是楚楚可憐，不是自殘。
“可是……我都不認識他……”
楚靈兮努力擠出一絲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認識啊！”徐莉莉趁熱打鐵推主線：“趙總那人特別好，最看不得朋友落難。而且……”
她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講：“他跟你老公還是同行呢，都是做企業(yè)的，說不定還能幫你老公介紹點項目。”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幫助的理由，又暗示了可能的利益交換。
此情此景，令楚靈兮內(nèi)心苦笑不已。
心想果然被老公猜中的，都不是好人！自已這個老同學(xué)——徐莉莉，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楚靈兮表面上還是維持著“掙扎、糾結(jié)”的模樣：“可是……我老公要是知道我跟陌生男人接觸，會不高興的……”
“哎呀，就是吃個飯嘛。”
徐莉莉笑道：“再說了，你是去尋求幫助，又不是去給你老公戴綠帽子。你老公要是真疼你，看到你為錢發(fā)愁，肯定更心疼。還不如你先把問題解決了，給他一個驚喜。”
這套邏輯簡直是完美閉環(huán)。
楚靈兮“思考”了足足一分鐘，最后“無奈”點頭，聲音輕得像迷茫無助的蚊子一樣：“那……好吧。但我得早點回家，不然我老公……”
“知道知道，就一頓晚飯。”
徐莉莉笑靨如花，立馬拿出手機發(fā)了條信息。
半小時后。
楚靈兮坐上徐莉莉的車時，偷偷地給林東凡發(fā)了條微信：“老公，我去釣魚了，你別擔心。”并共享了實時位置。
所謂的釣魚，就是以自身為餌。
車子駛向城東一家極其隱蔽的私人會所。
路上，徐莉莉還在不停地“安慰”她：“靈兮，你別太有壓力。趙總那人真的特別好說話，而且他最喜歡幫助有才華的人。你是舞蹈學(xué)院畢業(yè)的，而且以前上過春晚。平時趙總也喜歡看舞蹈演出，你們肯定有共同話題。”
“哦。”
楚靈兮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徐莉莉像個皮條客一樣，一路叭叭個不停：“等會吃飯的時候，你就跟他聊聊藝術(shù)，他肯定會欣賞你。”
“嗯。”
楚靈兮表面上乖巧地點著頭，內(nèi)心卻在瘋狂地吐槽：“聊藝術(shù)？去討好一個居心不良的男人？當我是潘金蓮啊，徐莉莉，你太過分了……”
擱以前的脾氣，楚靈兮會立刻叫司機靠邊停車，下車走人。
但今天為了完成老公派發(fā)的任務(wù)。
只能硬著頭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