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穎走進310房的時候,林東凡正站在窗前抽煙。
金溪縣的夜景,這幾年雖然趕上了流光溢彩的節奏,但跟吳州比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經濟發展問題要趕緊提上議程。
“走了?”
林東凡沒有回頭,只是把煙頭掐滅在窗臺上的煙灰缸里。
葉嘉穎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走了,哭哭啼啼的,像條喪家犬。”
林東凡轉身笑問:“沒打起來吧?”
“你猜。”
你嘉穎含笑望著林東凡。
猜謎這種游戲,林東凡向來都沒什么什么。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倒了一杯茶水。
葉嘉穎也走過來,在對面坐下,一五一十地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當說到萬曉清穿著性感的吊帶睡裙,靠在床頭刷手機時,林東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而說到萬曉清的不孝事件時,林東凡的眉頭也皺得更深。
葉嘉穎最后又補充了一句:“一個被免職的女干部,大老遠跑到縣城來,鉆市長的被窩。更令人費解的是,縣委招待所的人居然會把房卡給她。你是不是應該把縣領導叫過來,好好地給他們上一課?”
“上課就免了吧。”
林東凡點上一根煙,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葉嘉穎疑道:“你該不會很享受他們這種服務吧?今天來的人如果不是萬曉清,而是別的女干部,你是不是就……”
說到敏感問題時,葉嘉穎點到即止,沒有繼續往下說。
林東凡郁悶地吸了一口煙:“想哪去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葉嘉穎很少在林東凡面前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這回她是真的生氣。
因為她很清楚:
現在全市上下都在盯著林東凡的一舉一動。
在這個風口浪尖上,但凡林東凡踏錯半步,分分鐘都有可能被人抓住致命的把柄,后患無窮!
當然……
林東凡也知道,葉嘉穎是為了為自已的前途擔憂。
林東凡耐著性子解釋:“金溪縣的縣委書記——劉振邦同志,之前考察時你也見過,他是個正直的人。金溪干了五年,把一個貧困縣干到了全市中游。不貪不占,他心里是真裝著老百姓,是個干實事的人。”
“你想重用他?”
葉嘉穎聽出了林東凡話里的意思。
林東凡不置可否地回道:“等金溪縣的這個項目落地之后,我打算向省里舉薦他,提名副市長。”
“你對他這么有信心?”葉嘉穎問。
林東凡若有所思地回道:“今天這件事,如果把他叫過來罵一頓,搞不好會挫殺他的稅氣。到時周圍會怎么想?人家會說我林東凡沒肚量,連這點小事都要問罪,以后誰還會心甘情愿的聽我指揮?這不利于團結。”
“如果你是做這種考量,那我支持你。”
葉嘉穎現在聽懂了,林東凡這是想著手培養自已的班底,打破“空降派”在本地沒根基地尷尬局面。
說到底,今天林東凡叫她投資金溪縣,其目的也是想給劉振邦送政績。
劉振邦的政績單若是足夠漂亮。
下一步向省委舉薦劉振邦則輕松得多。
暗悟至此,葉嘉穎道:“你放心好了,投資金溪縣的事,我回公司就著手落實。”
葉嘉穎含情脈脈地凝望著林東凡。
看著看著又笑了:“這幾年,你的變化還真是不小,變得越來越沉穩,不是說你們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嗎?”
“我老了?”林東凡劍眉疑蹙。
葉嘉穎笑道:“不逗你了,說正事,像萬曉清那種害之馬,你是不是應該著手清理一下?”
“正琢磨呢。”林東凡深吸一口煙。
葉嘉穎道:“這有什么好琢磨的?她爸都已經被她氣死了,她不管不問,還跑到這里來鉆被窩。這種人,當局長的時候橫行霸道,被免職了還不消停。若是把她留在干部隊伍里,遲早會禍害老百姓。”
“關于不孝這件事,確實很可恨。”
說著,林東凡拿起了擱在桌上的手機,撥通紀委史連堂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
那邊傳來史連堂的聲音:“林市長。”
“老史,有件事跟你說一下。”林東凡開門見山:“萬曉清今天跑到金溪縣來,未經允許進入我的房間,鉆我的被窩。”
“鉆被窩?!”
電話那頭的史連堂顯然震驚得不輕,聲音也低沉了許多:“林市長,她把你給睡了?”
“沒讓她得手。”
林東凡正色道:“但這件事,性質惡劣。一個被免職的干部,不思悔改,還變本加厲。你們走個程序,務必從嚴從速處理。”
“歷史問題,是不是也要一查到底?”史連堂問。
林東凡道:“萬老都已經被她氣死了,不查她,真對不起老萬。從她入職那天開始查起,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明白了,還有別的指示嗎?”
“先這樣。”
林東凡掛了電話。
接著又給市政辦打去電話:“通知下去,萬巖同志的后事,由他生前所在的單位——民政局,牽頭成立治喪委員會,老干局、人社局等有關部門協辦。規格方面,按以往的慣例辦,務必要體現出組織對老同志的關懷。”
“林市長,萬巖同志去世了?”
市政辦的人愣了一下。
林東凡沒回答這個問題:“盡快落實。另外,你通知一下萬曉清,責令她回去守孝。告訴她,組織上的處理,等她辦完喪事再說。”
掛了電話,林東凡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心里還憋著氣。
葉嘉穎搖頭感慨:“這個萬曉清,真的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畜生。父親被她活活氣死,她居然不管不問。”
“萬老生前不幫他跑關系,她心里記恨。”林東凡道:“萬老一生清廉,卻生了這么個女兒,真是家門不幸。”
葉嘉穎無語搖頭,轉身給林東凡沏了一杯茶。
不一會兒。
老八敲門進來,向林東凡匯報:“凡爺,剛才京城那邊來電,說王啟剛今天下午進了京,在京城到處跑關系。”
“看不出來啊,他的腿腳還挺利索。”林東凡輕笑:“估計是中組部的人一直沒找他談話,有點坐不住了,怕被翻舊賬。”
“平調到南州的希望破滅了,他這次進京跑關系,我估計他是想找門路調進京,進部委機關。”葉嘉穎分析道。
林東凡不以為然地回道:“讓他跑,我倒要看看,京城有哪個部委的領導敢收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