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堂住進看守所的第三天，林東凡接到了一個內容草泥馬的電話，是葉嘉穎打來的。
“東凡，云鼎山莊那邊，出了點新情況?！?/p>
“說?！?/p>
“今天上午，我讓人去工地對接復工的事。黃錦堂的弟弟帶著一幫人守在工地門口，不讓進?！?/p>
“黃錦堂的弟弟？”
“對，叫黃錦榮，他是黃錦堂黃氏工程公司的合伙人，占股百分之三十。黃錦堂被抓進去之后，公司的事現在由他負責。”
“他想干嘛？”
“起訴。”葉嘉穎的聲音有些無奈：“法院的傳票已經到了。起訴我們單方面毀約，索賠16.7億。受理法院是吳州市中級人民法院?！?/p>
“主審法官是誰？”
“副院長方曉倩。”
“……？？？”
林東凡聞聲驚愣，腦子差點短路。
方曉倩，這個名字他已經好幾年沒聽人提起過，但又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刻在靈魂深處的名字，這輩子都忘不了。
林東凡的沉默，令葉嘉穎察覺到了一絲異常，疑道：“你還記得她？”
林東凡愕然回神：“記得?！?/p>
話音乍落，電話另一頭的葉嘉穎也沉默了一秒。
片刻后。
葉嘉穎又笑了，笑得有點意味深長：“你還是真是大情種?！?/p>
“……！?。 ?/p>
林東凡一陣無語，心想這什么跟什么啊，這逆天式的狗血人生，誰還沒點陰差陽錯的孽緣？
電話里又傳來葉嘉穎的調侃聲：“你這前女友可真是個聰明人，這些年在政法系統混得風生水起。我一直好奇她是怎么上去的，今天才后知后覺地明白，原來她是頂著‘林市長前女友’的光環，一路綠燈?！?/p>
“你就別笑話我了。”林東凡苦笑連連。
葉嘉穎越聊越來勁：“我哪有笑話你？我這是替你高興。你看，你雖然把她給甩了，但人家不吵不鬧也不結婚，就安安分分當她的法官。結果呢？靠著你這塊金字招牌，平步青云。我覺得這挺好，關鍵時候總不至于站你對立面?！?/p>
林東凡懶得理她的調侃。
直切正題：“案子的事你先穩住，我這邊再想想辦法?！?/p>
“行?！比~嘉穎收了收笑腔：“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方曉倩這個人，我看她一點也不簡單。這些年她能在政法系統混得風生水起，未必只是靠著‘前女友’這三個字，萬一她的屁股坐壞了，這官司夠嗆?！?/p>
“我知道。”
林東凡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
方曉倩。
那張熟悉而美麗的臉龐，又一次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當年，方曉倩還是南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的一個小助理，剛畢業沒幾年，滿腦子都是平步青云。
為了個人前途，甚至不惜出賣身體，背叛自已的未婚夫。
然而……
當他林東凡提出分手后，方曉倩得知競爭對手的家世背景，不吵不鬧，也不爭名奪份，甚至支持他迎娶楚靈兮。
無法否認，方曉倩確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就眼下這種環境。
如果有實權派跟方曉倩許諾——只要你把某件事辦好，吳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的院長一職就是你的！
在這種情況下，方曉倩大概率會挺而走險。
考慮到現實中可能存在的種種變數，與葉嘉穎通話結束之后，林東凡又撥通了方曉倩的電話號碼。
響了三聲，順利接通。
“喂？哪位?！?/p>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清冷中帶著一點正氣！在工作場合、或是形勢不明朗的場合下，方曉倩永遠都是一身正身。
林東凡沉默了一秒：“方大法官，是我?！?/p>
電話那頭的方曉倩似乎也驚到了，沉默好一陣開口：“你終于想起我了，我應該叫你市長，還是叫你東凡？”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林東凡客氣地回道。
方曉倩問：“找我有事？”
“嗯。”林東凡定了定神，開門見山：“黃錦榮起訴凡人集團的那個案子，聽說是你負責主審？”
“林市長消息挺靈通嘛，傳票剛發出去，你就知道了。”方曉倩笑侃。
林東凡也笑了：“雖然我到吳州上任的時間不長，但我好歹也是個市長。你是法院的副院長，不管怎么說，我也是你的領導?！?/p>
“對對對，尊敬的市長大人，有何指示??？”方曉倩樂了。
林東凡直言：“想跟你聊聊凡人集團的案子。”
“林大市長?！狈綍再坏溃骸叭绻闶谴螂娫拋頂⑴f的，我歡迎。如果你是來談案子的，那我只能說法庭上見。”
“……？？？”
林東凡愣住了，這他娘的什么情況？你打個我的招牌平步青云，居然在老子面前擺譜，是不是忘了誰是大小王？
稍稍定神。
林東凡加重地語氣：“方曉倩同志，關鍵時候你可別犯糊涂?！?/p>
“林大市長，我一直都很清醒的好吧？”方曉倩始終談笑自如：“我們曾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你應該了解我。我辦案，只認證據不認人。不管你是我的前男友還是市長，亦或是普通市民，如果上了法庭，結果都一樣。”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p>
林東凡這回聽出來了，方曉倩不是過河拆橋，而是在規避風險！但她同時也表達了秉公執法的態度，這才是重點。
跟聰明的女人一起辦事就是省心，也省力。
重點是省力！
驀然間。
凡爺又想起了她出工又出力的萬種風情……
電話里忽然又傳來方曉倩誠摯的聲音：“黃錦榮起訴凡人集團，索賠保證金與違約賠償金，總計16.7億。這個案子，我們面臨的壓力雖然不了，但我有分寸。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干涉，以免落人話柄。”
“嗯，那我就不去找你面談了。”
“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 ?！?/p>
林東凡掛斷電話，長松一口氣，有了方曉倩這個態度，感覺這一仗已經贏了一大半。
與此同時。
金楠縣，縣委招待所。
王啟剛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茶，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對面，秘書正在匯報：“王書記，剛收到消息。黃錦榮起訴凡人集團的案子，中院已經立案了。主審法官是副院長方曉倩?！?/p>
“方曉倩？”王啟剛眉頭一挑，細思片刻后又笑了，笑容里透著幾分玩味：“聽說他是林市長的前女友，關鍵怎么樣？”
“我估計，他們的關系也不怎么樣吧，否則怎么會成為前任？”秘書自信地笑道。
王啟剛樂了：“看來，連老天爺也想壓一壓我們這位林市長的囂張氣焰，否則怎么會這么巧？這個案子，偏偏落在他前女友手里?！?/p>
“要不要我跟方曉倩通個氣？”秘書問。
王啟剛不假思索地回道：“既然她跟林東凡的關系已經決裂，便沒有通氣的必要。她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相信她也不是無知之輩，應該知道市政府是在市委的領導下展開工作，不至于傻到分不清大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