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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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臉,眼淚越擦越多,但心里那塊壓了好幾個月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幸好嬸子不怪他。
孟凡站在路邊,深吸了幾口氣,仰起頭看著天上飄過的云。
他要考個好大學(xué)。
要走出去,要見識她說的那個更大的世界。
要對得起霍叔,更要對得起嬸子。
他攥緊了拳頭,大步朝學(xué)校走去。
......
高考是七月七號、八號、九號,連著三天,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考試那天早上,孟凡頭天晚上背書背到后半夜,睡得死沉,一睜眼天已經(jīng)大亮。
他瞄了眼床頭的鬧鐘,腦子“嗡”地一下炸了,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
他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沖了出去,“媽!你怎么不叫我!”
孫秀芝正在灶臺邊忙活:“你昨天晚上背書背的太晚了,今天高考就讓你多睡會兒,精神好才能考好?!?br/>
雖然現(xiàn)在去考場時間也是綽綽有余,但是孟凡太緊張?zhí)箲]了,他手忙腳亂套上衣服,背上書包就往外沖,孫秀芝在后面追著喊“雞蛋雞蛋”,往他兜里硬塞了一個熱乎乎的煮雞蛋,他顧不上說一句話,人已經(jīng)跑出院門。
等他騎著自行車到了考點門口,看著烏泱泱的人群,孟凡手下意識往兜里一摸,臉色卻突然白了,準(zhǔn)考證沒帶。
孟凡又檢查了一遍書包,確定沒帶后,掉頭就往回騎,兩條腿軟得跟面條似的,腦子里嗡嗡作響。
完了完了完了,他一邊騎一邊想,等自己跑個來回,考試早開始了,今年的高考肯定完了,他復(fù)習(xí)了那么久,全都白費了……
他幾乎是摔下車的,沖進院子的時候眼淚已經(jīng)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晚正在院里曬藥材,看見他那張慘白的臉,放下手里的簸箕走過來:“怎么了孟凡?”
孟凡張了張嘴,聲音發(fā)顫:“嬸子……我準(zhǔn)考證……忘帶了……我回來拿?!?br/>
沈晚聽后,沒有質(zhì)問他你怎么這么粗心,也沒有跟著一起慌張,只是輕輕拍了拍他胳膊:“你先回家去拿,我讓你霍叔開車送你。你霍叔還沒走呢,開車快,肯定不會遲到,別自己嚇自己,穩(wěn)住。”
孟凡聽著她的話,心里那根快要繃斷的弦忽然松了一點,他狠狠點頭,連忙往家跑。
孫秀芝正在屋里坐立不安,結(jié)果一抬眼,看見兒子又跑回來了,嚇得臉都白了,猛地站起來。
“凡凡!你怎么又回來了?!”
孟凡顧不上回答,沖進自己屋里,桌子上一眼就看見那張準(zhǔn)考證,正板板正正地擺在那兒,昨天復(fù)習(xí)完順手就放下了,沒放進書包里。
他一把抓起來塞進書包里。
孫秀芝跟在他身后,看了眼墻上的鐘,急壞了:“哎呀,你、你怎么這么重要的日子還能忘記拿準(zhǔn)考證啊!這都幾點了,快遲到了吧……”
孟凡轉(zhuǎn)身往外跑,丟下一句:“霍叔說要送我!”
孫秀芝愣了一下,趕緊追出去,站在院門口扯著嗓子喊:“那你快點兒,好好考,別慌??!”
霍沉舟已經(jīng)在車上等著了,看見孟凡那張慘白的小臉,沉聲道:“上車。”
孟凡拉開車門鉆進去,剛坐穩(wěn),車子就動了。
孫秀芝站在院門口,望著吉普車開走了,手還在胸口拍著,嘴里念叨:“這孩子、這孩子也太粗心了,復(fù)習(xí)了大半年,吃了這么多苦,可千萬別遲到啊......”
沈晚走過來安慰她:“嫂子,有沉舟送他,幾分鐘就到考場了,肯定不會遲到的,你先別慌?!?br/>
孫秀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幸好今天還有你家霍團長幫忙,不然再找別人還得花費時間,到時候肯定會遲到了?!?br/>
路上,霍沉舟把車開得飛快。
孟凡坐在副駕駛,兩只手死死攥著書包帶子,指節(jié)泛白,眼睛一直盯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路景,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毫無血色,眼眶里急得都快泛出淚花了。
霍沉舟余光掃了他一眼,沉聲道:“別慌,來得及。”
孟凡聲音都在抖:“霍叔,我要是遲到了,這大半年的努力就白費了,當(dāng)初是你和嬸子說服我爸媽讓我高考的,我要是遲到了,怎么對得起你們……”
“不會遲到,我開得夠快,你坐穩(wěn)就行,現(xiàn)在慌也沒用,不如想想一會兒怎么把卷子答好。”
孟凡不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窗外,在心里一遍遍祈禱時間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吉普車終于在考點門口剎住。
校門口已經(jīng)空空蕩蕩,沒有幾個人了,但是幸好還沒有遲到。
孟凡一把拉開車門,匆匆扔下一句“謝謝霍叔”,頭也不回地沖進校門。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沖到考場門口時,監(jiān)考老師正站在門口。
“等一下、老師等一下……”孟凡扶著門框喘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老師看了他一眼,讓開了身:“快進去吧,找到自己座位坐好,馬上發(fā)卷子了。”
孟凡跌跌撞撞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整個人還在發(fā)懵,心臟砰砰砰跳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腦子里嗡嗡作響,眼前的光線都顯得有點晃。
還沒等他把氣喘勻,講臺上就響起了拆試卷袋的聲音,緊接著是卷子從前排一張張往后傳的窸窸窣窣聲。
孟凡深吸一口氣,又吸了一口,強迫自己穩(wěn)住心神,投入到第一場考試中。
一開始他手還有點抖,但做著做著,手不抖了,心跳也穩(wěn)了。
走出考場的時候,太陽正烈,曬得人眼睛發(fā)花,他低著頭跟著人流往外走,腦子里還渾渾噩噩的。
“孟凡!”
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過人群傳過來。
孟凡抬頭,就看見霍沉舟站在吉普車旁邊,他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霍叔!”
霍沉舟上下打量他一眼:“考得不錯?”
孟凡撓撓頭,咧嘴笑了:“正常發(fā)揮吧,會的都寫了,不會的……反正也寫了?!?br/>
“正常發(fā)揮就行?!被舫林劾_副駕駛車門,“上車吧?!?br/>
孟凡鉆進去,系上安全帶,“霍叔,今天早上要不是你,我肯定趕不上考試了?!?br/>
霍沉舟“嗯”了一聲,沒接話。
孟凡繼續(xù)說:“當(dāng)初也是你和嬸子說服我爸媽讓我高考,我要是沒考好,就是辜負(fù)了你們的信任。”
孟凡以為以霍沉舟的性子,肯定會說“那就好好考”、“別想那些沒用的”之類的話,甚至可能會冷著臉訓(xùn)他幾句,畢竟霍叔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那種話不多、要求嚴(yán)、什么事都講結(jié)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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