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望舒就這么想著,眼睛竟然擅自就要閉上了,耳畔那些喧囂的殺伐與爆鳴越來越遠,一切都開始變得安靜。
“怎么了?!”忽然鐵石厚重的聲音打斷了整個過程。
她痛苦而激烈的睜開眼。
那抹疲憊與困意持續(xù)了短暫的一瞬便從她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這段時間,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在短時間里切換自已的狀態(tài)。
抬頭看,卻見高空中已經(jīng)沒有飛舞的頭顱了,只有群仙站在空中。
“結(jié)束了?”她問。
“不!剛剛一瞬間,所有首魔尊的頭顱都掉下來了!”鐵石伸手從地上撿起一顆完好的頭顱,那頭顱似乎剛剛斷生,附著在上面的魔氣開始溢散,整個頭顱開始腐朽。
“是。。本體死了?”姚望舒說出了自已的懷疑。
“不像,那顆菩薩頭顱甚至還沒被斬殺!”鐵石抬頭,只見遠處平地上,一顆閉著眼睛的金色頭顱正在緩緩的暗淡。
是啊,場上最強大的頭顱還未死!為何所有頭顱都好像失去了魔功的影響?
姚望舒緩緩地扭過頭,看向身后黑幕,她不知為何,心底泛起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
然后那股不安快速的擴張覆蓋了她的周身。
“他跑出去了?”鐵石皺眉,沒道理啊,夜月星輝陣是不存在縫隙的!
這句話點燃了姚望舒的不安,火焰像是要從她體內(nèi)爆發(fā)出來。
鐵石聽到一個近乎冰冷到讓人凝結(jié)的聲音。
“我姐姐!去哪了!?”
。。。
姚安恕伸手撥開灌木,她微微吸氣,風(fēng)里的咸味越發(fā)的清晰,走了一路終于是要來到海邊了。
此時她距離夜月星輝陣應(yīng)該已經(jīng)足夠遠了,雖然沒人細致了解首魔尊的功法,但根據(jù)修行的常識,菩薩境和圣人境的差距判斷,首魔尊如今能控制的范圍應(yīng)該是極其小的,頂大天就是站山遠眺的距離。
而如今姚安恕回過頭看,連夜月星輝陣的烏云都已經(jīng)不可見了。
但她并不打算停下,繼續(xù)穿梭在山林里,樹木的種類開始變化,從山林闊葉樹開始變成紅樹林,腳下的土壤也變得有些松軟起來。
她腳步輕盈的踩著那些粗壯的根系,越走越快,遠處很快亮起了一片白光,耳邊也聽到了嘩嘩的海浪聲。
她循著聲音,走出了樹林。
入眼便是一望無際的海水,天空的云層潔白無比,海風(fēng)涼爽。
這是一處海崖,低下頭便能看到下方黃色的沙灘,姚安恕緩緩坐在了海崖邊,她有些疲憊的看著眼前的景色,遠沒有她自已想象中的那么美。
但是她并不會為此感到后悔。
吹著海風(fēng),頭依然在疼,身體其實也已經(jīng)瀕臨極限,雙心三愿菩提能幫她頂住傷勢,但并未幫她消除傷勢。
她干脆直接躺倒在了這海崖邊,看了一眼天空,然后閉上了眼。
心中祈禱著,夢醒時見到的不是幾張焦急的臉,最好不要有呂藏鋒,她現(xiàn)在不想看見呂藏鋒那張臉,會有點反胃。
海風(fēng)裹著夢境舒展,沒人知道姚安恕這種人做夢會夢到什么。
“醒醒?!蹦凶勇曇羝椒€(wěn)的響起。
姚安恕睜開眼,天色似乎已經(jīng)微微發(fā)暗,第一個出現(xiàn)在她視線里的就是呂藏鋒的臉。
“你怎么跑了這么遠?”他問。
姚安恕有些鬧心,不想理他。
“我找了許久?!彼f起來并不像是邀功,更像是埋怨,“那人死了,我們回家吧?!?/p>
姚安恕只是沉默的看著那張臉,直到那張臉一點點的咧開嘴角,露出牙齒,笑得像是換了個人。
她認命似的閉上了眼,可下一刻,她猛地一個翻身,直接從海崖之上翻滾而下!
而呂藏鋒只是大笑著看著她滾落。
“你以為離開夜月星輝陣我便追不上你?。俊?/p>
“哈哈哈哈!但你猜錯了!”
“我才是本體!!”
姚安恕翻身滾落,根本剎不住,整個人像是一個破麻袋穿過滾木,滾過落石,看的人都疼!
但好在海崖不是垂直的,也不算太高,她一路滾落最終在沙灘上軟著陸,整個人再次傷痕累累,她也不管,竟直接翻身站起,一瘸一拐的開始奔跑。
首魔尊笑著緩緩飛下,聲音蓋過海潮。
“跑吧!我最喜歡看你這種無比想活著的臭蟲不斷掙扎了!”
姚安恕不理,首魔尊此人雖然不算聰明,但確實賭性很大,喜歡做冒險的舉動,不論是入紫云、還是參與南洲月隕、甚至他自已的功法本身,都透露著此人無法抑制自已貪欲的那一面,也不知是那魔功影響了他,還是如此的他才能創(chuàng)造出如此強取豪奪的魔功。
只是過往,在北洲此人賭局贏多輸少,天運在身。
直到摻入進南洲諸事,才開始命河下行。
如今更是因南洲諸仙落得如此慘狀。
如果說,齊淵命犯“螺”字,那吳老鬼便是命犯南洲。
可眼下,他還是要賭贏了,只要搶到成竹之首,他便還能東山再起!!
雷光砸落,姚安恕來不及躲,整個人被直接命中,身體上立刻炸出無數(shù)墨點,她搖擺了兩下,還是沒有倒下。
“你可有什么話要帶給那個名叫姚望舒的丫頭,我會用你的臉跟她說的?!?/p>
首魔尊笑著建議。
姚安恕扭過身,她已經(jīng)沒有更多的辦法了,手中念珠輕撥,雙心三愿菩提緩緩浮現(xiàn)在她的身前擋住了首魔尊。
此時這個巨大的菩提像,表面那些丑陋的拼接紋理很多都已經(jīng)開始滲出金色的液體,好似受傷了一般。
首魔尊不易察覺的眼前微亮。
其實,不是他托大,剛剛他確實可以趁對方睡著一擊斃命,但問題是,他并不是為了殺姚安恕追過來的,他要的是成竹的頭顱。
而雙心三愿菩提的存在又很特異,其本質(zhì)是借助兩圣所創(chuàng)的心佛制造的一個古怪存在,他有些擔心自已即便控制了姚安恕,也用不了那串念珠。
畢竟那可是佛宗兩圣,他要是撥動,先召喚出雙心三愿菩提,還是先被佛宗拉進佛宗大道都不一定呢!
到時候,再后悔就晚了。
所以他就是想等姚安恕召喚出雙心三愿菩提后再下殺手,看看能不能跳過那無用的念珠,直接取得成竹的頭顱。
此時姚安恕走投無路,最終果然再次用出了這怪東西!
他心念微動,幾道劍意無聲的浮現(xiàn),沿著海風(fēng)便已經(jīng)來到了雙心三愿菩提的脖頸間。
叮叮叮!!
雙心三愿菩提勉力反應(yīng),但最終還是幾道零碎的劍意擊中了他的脖頸,于是那一處的拼口便有更多的金色液體流了下來。
似乎可行!
首魔尊想了一下,最好的情況就是,在斬斷姚安恕頭顱的同時斬斷雙心三愿菩提!這樣便避免了節(jié)外生枝。
不過在這之前,應(yīng)該先摧毀對方所有的反抗能力。
呂藏鋒眼中雷光搖曳。
下一刻高空的云層里便開始傳來一道道落雷之聲。
“你可要撐住了。”
他看著姚安恕笑著道。
姚安恕不理,只是蹲下身抱住了頭,雙心三愿菩提緩緩護住她的全身,如今她能做的就是等。
等人或者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