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央神都往西，橫亙著一片連綿超千里的古林。
這里是楚家的產業，常年封禁，自不是尋常人能踏足的地界。
而此刻，籠罩在古林上空的那一場驚世異象，終究是要落幕了。
天地間的威壓緩緩褪去，唯有古林最深處的狼藉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輝，在枝葉間明明滅滅。
楚云綺立在被幾乎蕩平的古林外，方才那漫天霞光翻涌、風雷激蕩的盛景，還在眼前揮之不去。
她怔怔地望著那片清輝閃爍的方向，只覺目眩神迷。
活了這么多年，她見過無數武者沖擊乾坤境。
她當年晉入此境時，也曾引得四方靈氣震蕩。
可無論是她，還是旁人的突破，都遠不及今日所見的萬分之一，直讓她生出一種近乎窒息的震撼。
而造就這一切的，竟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年。
楚云綺的心頭陡然生出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來之前的場景。
那時她還對著楚圣半開玩笑，說他這次閉關肯定不會出什么岔子。
畢竟就短短三天時間。
別說煉化真靈血脈這等登天難事，恐怕他不過是靜坐片刻，閉眼調息再睜眼，這三日光陰便悠悠過去了。
誰曾想，這才不過短短半日，這少年竟鬧出了如此石破天驚的動靜。
單看方才那異象來看，便知他定然是晉升成功了，而且是成得徹徹底底、毫無缺憾。
天知道這少年短短十九年的光陰，到底是怎么修煉的。
竟能在這般年紀，踏出這連老一輩宿儒都望塵莫及的一步。
要知道，她浸淫武道八百年，時至今日，也不過堪堪踏入半步造化境第二重的‘滅之玄關’。
照這個勢頭下去，楚圣可能用不了多少年，就能追上她。
“這就是妖孽么...真是讓人好生絕望，好生心折，若是他不姓楚，不那么涼薄......”
就在她情不自禁的低聲呢喃時，古林深處的清輝陡然暴漲，亮得晃人眼目。
光暈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從盤膝靜坐中站起身來。
“楚云綺！??！”
這一聲喊得猝不及防，楚云綺心頭狠狠一跳，耳根瞬間熱了起來，暗自懊惱：
方才自已究竟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她慌忙斂去眼底的慌亂，清了清嗓子，揚聲朝林深處回道。
“沒大沒小的，喊我姑姑！”
話音未落，磅礴的威壓驟然從林深處彌漫開來。
緊接著，一道玄色身影便落在她面前丈許開外。
楚云綺抬眼望去，只見眼前的少年比起閉關之前，眉眼間更添了幾分睥睨天地的銳氣。
只是那雙金色的眸子里，還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火氣。
楚云綺抬手理了理衣襟。
“怎么？姑姑是哪里惹到你了！？”
楚圣幾乎是吼出來的：“靈晶不夠！還差得遠！?。 ?/p>
楚云綺聞言一愣，疑惑道：“靈晶不夠？什么意思？你這不是晉升成功了么？”
這話像是點著了炮仗，楚圣的火氣瞬間又躥高了幾分。
成功是成功了。
可這晉升的代價，實在是讓他肉痛得不行！
他先前足足囤了近十億正義點，本想著這次加點，怎么著也能沖到乾坤境中期。
結果加點到一半，不僅是楚家那百萬靈晶用完了，就連他的那些個靈石也全都消耗一空。
可即便如此，系統還是彈出了提示，說是靈力不足。
沒辦法，他只能選擇通過消耗正義點的方式，強行補充晉升所需的靈力缺口。
加點只花了三億正義點，結果補缺口卻補了五億還多。
滿打滿算下來，近十億的家底直接去了九成，最后竟只堪堪晉升到了乾坤境初期。
那是多少人獻出寶貴生命，才換來的正義點啊，就這么被浪費了！
“你不是說百萬靈晶，就足夠支撐這次晉升了么??？為什么還會有這么大的靈力缺口？”
楚云綺聞言，倒是平靜下來，她看著少年依舊緊繃的臉，緩緩開口解釋。
“我也沒想到，你的底蘊竟會如此深厚，而且你還湊成了那萬象歸一的苛刻條件，你這都不是普通天才了，簡直比妖孽還妖孽。”
“再加上你是用真靈衍界法鑄就的小天地，所需的靈氣更是海量，那百萬靈晶，放在旁人身上綽綽有余，到了你這兒，自然就捉襟見肘了?！?/p>
“不過結果總歸是好的，你晉升成功了。若是此番突破真的耗費了你什么壓箱底的寶貝，盡管直說，家中幫你補足便是。
她只當是楚圣在最后關頭動用了自已珍藏的秘寶，這才堪堪填平了那巨大的靈氣缺口。
而以他涼薄的性子，自然不會因那百萬靈晶感恩家中，反倒只會怪自已沒有說清楚。
故而，他此刻才會憋了這么大的火氣。
楚圣依舊是沒好氣道：“你們補個屁的補?！?/p>
楚云綺也不惱，忽略了他這沖人的語氣，饒有興致地追問。
“對了，你這以萬象歸一結合真靈衍界法鑄就的小天地，究竟有多大？如今又覺醒了何種神通？”
這話倒是讓楚圣的臉色稍緩，畢竟此番突破獲得的提升，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千里方圓?！?/p>
早在閉關之前他就問過楚云綺，也大概知曉了，尋常武者晉升乾坤境，開辟的小天地不過兩三百里大小。
就是那些用真靈衍界法的天驕，撐死了也不過六七百里方圓。
他這一千里，屬實是對得起他深厚的底蘊。
“至于神通……”
楚圣話音陡然一頓，隨即抬眸，赤金色的眼瞳銳利如鋒。
“抬頭，看著我。”
話音落下，楚云綺只覺識海猛地一震，竟不由自主地抬眼，撞入那對極富侵略性的雙眸之中。
四目相對的剎那，楚云綺心頭一凜，看向楚圣的目光里滿是駭然。
“這......這便是你的神通？竟能憑一句話，壓制他人神識！這個神通叫什么名字？”
“十方敕令。”
楚云綺低聲咀嚼著這四個字，眼中的駭然漸漸化作驚嘆。
“十方敕令？好名字！好霸道！”
“只是不知這對應何種真靈，我還從未聽聞有真靈，能修出這般神通?！?/p>
她頓了頓，緊跟著追問。
“你已經知曉了它的蹤跡？”
“算是吧?！背c點頭。
突破之前，他就用真靈鑒探查過這血脈主人的蹤跡。
雖然現在這血脈已經被自已煉化，但真靈鑒的感應還在，往后照樣能用它鎖定方位。
楚云綺沉默片刻，忽的想起一件大事來。
“你現在既然已經是乾坤境了，不知對上那蕭神通有幾分勝算？”
楚圣瞥了她一眼：“你說呢？”
楚云綺狹長的雙眸里瞬間漫上喜色，她往前湊了湊。
“幫家里做件事，在論武大會上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