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是一排螺旋向下的臺階，下方一片漆黑。
幾人走的時間相當長，江琉璃走到一半就趴在了林川背上詢問什么時候能到，姬重云笑了笑說快了快了。
小姑娘這種話聽多了，深刻知曉當一個人說快了的時候，那大概此事的進展連一半都不到。
見幾人無聊，姬重云很貼心地向他們說起來此地的歷史：
“古時，我西樓前輩們抵達此地……”
江琉璃一聽更愁眉苦臉了。
我不就在古時嗎？怎么這個古人又來了個古時？
倒是林川對這種歷史很感興趣。
簡單來說，當時西樓先輩抵達此處，施展大神通找到了地下深處圣樹盤根錯節的樹根，而且恰好發現樹根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滴落一點汁液精華，故而設置了一個圣壇來盛放圣水。
“我西樓歷代經過大長老考驗的后人，都有資格飲用圣水，那東西可以極大程度上淬煉自身的氣，并大幅度延長壽元。”
姬重云走下最后一階臺階，道：“我和姬恒在五年前被大長老相中，故而得到了飲用圣水的資格?！?/p>
林川道：“這么說來我豈不是占用了你的機緣？”
姬重云停住腳步，回首笑道：“非也，你們才是我機緣。”
前方黑暗頓時開闊無比。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上方被帶有金色紋路的樹根包裹，最粗壯的幾根延展到接近地面位置。
往前走是一條巖石修建的天橋，下面即是萬丈深淵。
橋盡頭又出現一排臺階，隨著攀升不斷一座亙古不變宏偉祭壇出現，其頂端和墜落的根部靠近不足十米，一個凹陷進去的石臺內盛滿了晶瑩剔透的圣水，那是樹根縫隙間流淌出來的。
先前在木屋內見到的慈祥老者又現身了，這次林川知曉了對方的身份。
圣樹八大守護者中的大長老，王室老祖宗——姬融。
正當林川要上前問好，卻見姬重云死死盯住了大長老身后的身影。
“你怎么在這？”他語氣間充滿冷漠和敵意，絲毫沒有因為大長老的存在而收斂。
年輕人微笑道：“聽說大哥來圣樹了，還要為了幾位朋友放棄飲用圣水的資格，所以才過來看看。”
“與你無關?！?/p>
“唉，王兄何必如此，你我之間又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奔Ш闶溃拔沂钦娴年P心王兄，你若放棄圣水，為了踏入先天的時間定會延后，其有損根基?！?/p>
林川在一旁聽著，猜出了對方的身份卻有些意外。
昨夜出了那么大的事，難道沒人通知他嗎？
還是說他不知道是誰殺了其生母？
不，哪怕兇手存疑，姬恒也不該是這種態度，他母親可都已經死了！這還不算深仇大恨？
姬融微笑道：“你們兄弟二人許久未見，敘敘舊也是應該的，但不要在祭壇上胡鬧?！?/p>
有大長老開口，姬重云最終沒說什么。
姬恒湊過來笑道：“王兄，借一步說話？”
這家伙要搞什么？
姬重云瞇著眼凝視了對方一會，但沒看出什么。
為了搞清楚他這個弟弟賣的什么藥，和林川等人打了聲招呼，便挪步和對方走下了祭壇。
姬融微笑道：“讓幾位見笑了?！?/p>
林川好奇道：“大祭司既是姬家老祖，就這么看著他們二人相爭？”
“呵呵，小家伙，你倒是問的直白?！奔谛α诵Γ瑵M不在乎地和對方講解起來。
他雖是王室祖宗，但幾乎不插手王室的事，理由倒也簡單——活得久。
人活得久了，自然什么都看開了，什么王侯將相貴族凡人，死后也無非是一把火的事。
只有圣樹的安全，這種關乎整個人間安危的大事，才能讓這位老者動容。
“對老夫而言，他們誰坐上那個位子都可以。”姬融似笑非笑地看著幾人，“哪怕是有人聯合外人暗殺西樓王的王后也與我無關，這些通通都是小事?！?/p>
林川皮下肌肉忽然緊繃，他感覺對方像是知道什么了。
不，不是感覺，這老頭絕對猜到了，只是不在乎。
這時，江琉璃忽然問道：“老爺爺您今年多大了？”
姬融一愣，顯然沒想到自已戳穿了幾人后，這個小姑娘會問這種問題。
不過……這個問題他還真沒考慮過。
今年多大了來著？
可能……五百多歲？
太久了早忘了。
江琉璃聽到這個數字，雙目閃閃發光，豎起大拇指，道：“老爺爺你真能活！”
比我爺爺都能活，我爺爺也才不到三百歲呢，厲害！
林川等人皆是一臉無語。
這也就是江琉璃問，要是李溪問就得換個口吻了：
老頭，你他娘的多大了？怎么這么能活呢？
姬融哈哈大笑起來。
好有意思的小姑娘。
“第一口給你喝?！?/p>
大長老一開心，便拿起一個非常小的石頭做的酒盅往祭壇上臉盆大小的凹陷拎起一小杯。
江琉璃嗅了嗅，疑惑地舔了舔嘴角。
“怎么，害怕老夫下毒？”
小姑娘搖頭：“我怕它苦?！?/p>
聞起來沒什么味道，不知道能不能加糖。
姬融笑罵道：“你這不知好歹丫頭，多少人為了討這一盅擠破頭，今日這東西到你們眼前竟如此不知珍惜。”
江琉璃還是懷疑這東西是苦的，直到林川三人飲下說有些許發甜，她才試著喝下。
“好了。”姬融擺手道，“我這老東西也不討人煩了，你們喝下圣水最近便安心修行，等待我們找到新的妖獸自會去找你們。”
這圣水的確名不虛傳，僅僅飲下一小口，他們便感覺四肢百骸間被什么東西不斷沖刷。
體內雜質進一步沖刷，吸納天地元氣的穴竅大開，自行吞吐元氣。
有了這東西加持，林川是一點也不想浪費時間，馬上告辭修行去了，江琉璃跟在后面細細品嘗一番，小臉漸漸有了笑容。
真的有點甜。
走下祭壇，西樓兩兄弟在說著什么。
姬恒見幾人完事，便拱手道：“我待會還要修行，王兄告辭?！?/p>
等走過去，這位小王子已經快步踏上了通往外界的螺旋樓梯。
“姬兄，他沒有為難你吧？”
姬重云搖頭道：“恰恰相反。”
期間姬恒一直表現出了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開口閉口都是對兄長的思念，以及對他未來修行的擔憂。
無論怎么看都是一個謙謙君子。
宋峰道：“看不出來你老弟還挺有禮貌。”
或許是他根本不想和你搶王位，一切都是王后逼得？
姬重云面色一變：“就憑昨夜云曼死了今天他沒有絲毫情緒波這一點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和他坐下來好好聊。”
林川也跟著點頭贊同。
按照姬重云的說法，云曼對這個兒子可謂極其上心，母愛都快泛濫成災了。
結果母親死了，做兒子的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正常來說，哪怕那女人對外人再惡毒，做兒子也不可能是這種反應。
可姬恒就是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這一點放在一個活人身上非?？植?。